第324章:首先要做好你自己
“她不见了……哥,她不见了……”
说到最后,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茫然和痛苦。
“我问了教授,只说是请假……可为什么请假?请多久?”
“她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了,再也不想见到我了?还是……她出了什么事?”
雷克斯安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当然知道弟弟对陆澜漪的心思,甚至……他自己心底又何尝没有波澜?
那样特别的雌性,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但他比弟弟更沉稳,也更清楚界限。
听到陆澜漪请假,他心中也掠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至少,她的消失,并非因为厌弃弟弟,而是有别的原因。
“雷恩,”雷克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弟弟混乱的思绪,“抬头,看着我。”
雷恩茫然地抬起头。
“你喜欢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雷克斯问。
雷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她……她很厉害,很冷静,很专注,很好看……”
“还有呢?”雷克斯打断他,“她的背景,她的那些伴侣,她的实力,你都清楚吗?”
雷恩沉默了。
他只知道冰山一角,但那显露的一角,已足够令人仰望。
“一个那样的人,她的世界,她的生活,绝不可能只有学院和课堂。”
“她有她的责任,她的羁绊,她需要处理的事情,可能远超你的想象。”雷克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一次短暂的请假,对你而言是天塌地陷,对她而言,或许只是日程表上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调整。”
“你的焦虑、你不吃不喝,除了折磨你自己,让她即使知道,也只会觉得是幼稚的负担,不会有任何其他作用。”
这话说的很重,像一盆冰水浇在雷恩头上。
他脸色更白,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如果你真的想站在能看到她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雷克斯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手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那就先做好你自己。”
“怒焰家族的雄性,不该是一个因为雌性几天不见就失魂落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把你的精力放回该放的地方,你的学业,你的实力,你的责任。”
“只有当你自己足够强,足够稳,你才有资格,去担心一个比你强大得多的人。”
雷恩怔怔地看着哥哥,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緒。
委屈,不甘,羞愧,但渐渐地,一种被点醒的清明,以及熟悉的倔强,重新在那片琥珀色中点燃。
“……我知道了,哥。”他哑声说,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种下定决心的低沉。
接下来的几天,雷恩把自己关在家族训练室里,发了疯似的锤炼体能和战技。
他按时吃饭,强迫自己休息。
只是眼底的血丝和偶尔走神时望向学院方向的空洞眼神,泄露了他并未完全平静的内心。
雷克斯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说,只是让管家准备了更高能量的食物。
甚至暗中动用一些关系,去打探曦光之居和陆澜漪那几位伴侣的消息。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寥寥无几。
曦光之居异常安静,整个庄园被一种高阶能量屏障完全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测和窥视。
每日只有仿生机器人驾驶的封闭式运输车定时定点进出,运送生活物资。
没有任何活人进出,包括君焰圣主、青霖圣子、星澈皇子等人。
就连偶尔在帝都出现的玄墨和璃欢,也踪迹全无。
这种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超过十天。
这绝不仅仅是“请假”那么简单。
雷克斯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将打探到的有限信息告诉了雷恩。
少年刚刚凝聚起来的心气,瞬间又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不是讨厌他,不是忽略他,而是……她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
或者,在进行什么极其重要且隐秘的事情?
“哥……我想去看看。”雷恩低声说,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心。
“就去山庄外面看看……我不进去,也不打扰,我就……就想离得近一点。”
雷克斯看着弟弟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夜幕初降,镜湖畔的气温比市区更低。
两辆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曦光之居能量屏障外一公里处的景观树林边缘。
雷恩和雷克斯下车,徒步靠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无形屏障的宏大与严密。
它不仅隔绝探测,连靠近的声音、光线,都有一定程度的扭曲吸收。
站在屏障外,只能看到庄园内建筑模糊的轮廓和仿佛蒙着一层纱的零星灯光,寂静得可怕。
雷恩站在屏障前,仰头望着那片被隔绝的世界。
夜风吹动他火红的短发,带来湖水的湿冷。
他面前亮着一面淡蓝色光屏,屏幕上那个加密通讯码的呼叫界面一直亮着,但从未被接听。
他想再呼叫一次,手指却颤抖着,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想大声喊她的名字,哪怕知道声音传不进去。
他想不管不顾地往里冲,哪怕被屏障弹开,或者惊动里面的护卫。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
害怕那扇门后,走出来的是她某个伴侣冰冷而不耐的脸,用看蝼蚁般的眼神将他打发。
害怕即使见到她,得到的依旧是那双平静无波、仿佛他的一切情绪都无足轻重的黑色眼眸。
害怕自己的莽撞和纠缠,真的会让她厌烦,从此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失去。
更害怕……害怕这道屏障背后,是她正和自己的伴侣亲密的画面。
或者是某种他无法想象、也无法分担的危险或痛苦。
而自己只能像个无用的傻瓜一样,站在安全之外,徒劳地担忧。
少年挺拔的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单薄。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山庄。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屏障微弱的流光。
也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忧虑、挣扎,和一丝被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卑微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