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肯定是巧合
庄园地下一层，训练室。
玄墨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隐匿与突袭模拟训练，幽紫色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倚在冰冷的合金墙边，用一块特殊的软布，缓慢擦拭着一对淬有剧毒的弧形短刃。
他的感知方式与星澈不同，更倾向于对“恶意”、“杀意”、“异常能量残留”的捕捉。
几个小时前，当陆澜漪的气息从庄园消失时，他并未在意，青霖的生命能量特征很明显。
玄墨猜到，很可能和青霖有关，所以他不是很担心。
但就在不久前，他擦拭短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随风雪消散的……味道。
不是庄园内任何人的气息，也不是常见的帝都空气污染物。
那是一种混合了陈旧金属锈蚀、低等变异植物腐败、以及……某种精密电子元件过载后残留的极淡的臭氧味。
这味道，与帝都中心区域或学院主体区的环境格格不入。
反而更像……某些被遗弃的工业废墟或封闭实验区。
这味道的出现和消散都非常短暂，且与陆澜漪回庄园的时间点微妙地吻合。
玄墨停下擦拭的动作，幽紫色竖瞳微微收缩。
他记得，之前璃欢闲聊时提过一嘴。
帝国几个学院曾经都有一些废弃的植物园或者实验室。
里面“挺有意思”，有些“老古董仪器还没拆干净，偶尔还能闻到点怪味”。
（是巧合吗？）
玄墨将短刃插回腿侧鞘中，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训练室的阴影里。
他要去庄园外围，那个味道最后消失的方向，亲自确认一下。
翌日清晨，雪后初霁。
阳光惨白地照在积雪的庭院，反射出刺眼的光。
陆澜漪醒来时，烈锋已经不在身边，大概是去晨练或处理军务了。
她起身，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到窗边。
雪地上干干净净，只有“圣辉近卫”机器人整齐划一的巡逻足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她下楼用餐时，只有青霖和星澈在餐厅。
青霖正将一份烘烤得恰到好处的松饼放到她惯常坐的位置，抬头对她温柔一笑：“早，小漪儿。”
“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好。”陆澜漪坐下，接过星澈递来温度刚好的花果茶。
“实验有收获吗？”星澈状似随意地问，蔚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嗯，记录到一些有用的波动数据，还需要时间分析。”陆澜漪切开松饼，语气平淡自然。
青霖和星澈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都没再追问。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滑落的扑簌声。
然而，就在早餐接近尾声时，烈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随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身上裹挟着外面的寒气，甚至还有些细碎的雪花。
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报告。
“澜宝！你看这个！” 他把报告拍在陆澜漪手边，神情是混合着兴奋和凝重的古怪。
“我让下面人重新梳理‘灰烬回廊’那场遭遇战的所有细节，尤其是那个怪虫子的残骸分析。”
“你猜怎么着？在它甲壳缝隙里，提取到极其微量、不属于已知任何虫族单位的生物信息素残留！”
“这味道很怪，有点像……嗯，腐烂的金属和发霉的植物混合，还带点电子元件烧了的臭味！”
陆澜漪握着银叉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烈锋说的这些描述……
她面色如常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烈锋则凑在她旁边，指着上面的图谱和数据，滔滔不绝地分析着这发现可能意味着虫族有了新的变异分支。
或者与什么未知科技造物产生了交集……
陆澜漪听着，目光却落在报告末尾附着的那微量信息素的粗略成分分析上。
其中一个标记为“未知有机酯类化合物”的成分，其质谱特征峰，与她已知的某种常用于老旧实验室仪器绝缘材料的降解产物……高度相似。
而昨晚，奥菲莉娅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确实有不少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改装仪器。
（是巧合吗？）
（烈锋的人，怎么会从那虫族单位残骸里，检测到可能与奥菲莉娅实验室环境相关的残留信息素？）
（是虫族单位曾经接触过类似环境？还是……）
（自己昨晚身上，肯定也沾染了这种极其微弱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烈锋，大狮子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烈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问我？）
（如果不是，烈锋又是怎么做到这么巧合的发现这些东西的？）
这个念头让陆澜漪心底微微一凛。烈锋的直觉和侦察能力，在战场上淬炼得如同野兽般敏锐。
她自以为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但或许，在更高维度的感知或技术手段下，依旧无所遁形。
她不动声色地将报告看完，点了点头：“很有价值的发现。”
“建议将这份样本和信息素数据，同步给奥菲莉娅·铁星的研究小组，她的污染模型可能需要这些参数。”
“奥菲莉娅？那个铁星家的研究员？”烈锋挑眉，随即恍然。
“哦对，澜宝你提过她在搞虫子污染模型。行，我让人把数据发过去。”
他答应得爽快，似乎完全没有将“虫族信息素”与陆澜漪产生任何联想。
注意力很快又转到了如何利用这个发现改进针对虫族的探测装备上。
陆澜漪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烈锋或许没多想，但这份报告这么巧合，也许本身就是一个警示。
她抬眼，目光掠过餐桌对面。
青霖正微笑着听烈锋说话，指尖轻轻抚过茶杯边缘，姿态温雅。
星澈则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的雪景，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宁静柔和。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她放下银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来，参加霍大师研讨会的事情，需要尽快，也需要一个更“光明正大”、更能让他们放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