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找到你了…
陆澜漪站在气息爆发的中心,身形晃了晃,脸色更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就那样,用平静到近乎残酷的温柔目光,看着那片不断翻腾着,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黑暗。
良久,良久。
那恐怖的幽冥气息,如同退潮般,一点点,重新收敛回阴影之中。
翻涌的黑暗也逐渐平复。
传来一声极其低哑、仿佛受伤野兽舔舐伤口般,几乎不成调的嘶哑声音: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仿佛用尽了说话者所有的力气,和所有的生机。
陆澜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彻底冰封。
她对着那片重新恢复死寂的阴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那片阴影,挺直背脊,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平稳,背影在渐暗的天光下,单薄,却仿佛蕴含着能撕裂一切黑暗的力量。
实验室,层层防护笼罩。
众人围成一圈,陆澜漪盘坐中间。
仪器开始运作,精神力触碰,感应猩红泪晶,产生高频共振。
所有人不敢说话,奥菲莉娅快速操控着数据面板。
持续释放诱饵,这种干枯额很奇怪。
就像明知黑暗里有东西盯着,还得主动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还得装睡。
“诱饵已散出……监测到残留幽能出现共振……”奥菲莉娅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有高维扫描波,它来了!”
陆澜漪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粘稠、充满贪婪的视线,像无形的潮水,漫过这片空间,在她散发出的温暖光晕上停留、逡巡。
她必须死死压住反击的本能,继续维持着那种状态。
压力不断增大。
那视线感越来越专注,越来越真实,仿佛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要怎么品尝这样美味的食物。
陆澜漪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青霖的生命能量无声地缠绕上来,像温润的水流,帮她稳住微微发颤的身体。
所有人看着,也只能看着。
在虫族女王意志没有完全出现之前,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陆澜漪控制着自己的精神世界外围,那层淡淡的模拟精神力屏障光膜,主动将它的厚度削弱了两成。
下一瞬,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穿透了那层变薄的光膜,探了进来。
像一根无形的吸管,扎进了她的精神领域。
“链接建立!通道稳定……它在试探……”奥菲莉娅的呼吸都屏住了
陆澜漪的胃部一阵翻滚。
那冰冷触感在她的精神外围缓缓游移,所过之处,留下一种被污秽之物舔舐过、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冰冷的触感停留了片刻,似乎满意了。
然后,开始试图向更深处探去,目标直指她精神海的核心,那朵温暖燃烧的鸢尾花。
“意志投入增加!超过阈值百分之八十!它冲着核心来了!”奥菲莉娅低声急语。
陆澜漪手指微动,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号。
同时,她凝聚起真正的力量,在精神核心外构筑起坚实的防线,准备迎接冲击。
“给老子——定死!!!”
烈锋的暴吼几乎震裂实验室的墙壁!
他守着的赤红结晶桩光芒炸裂,一股蛮横、狂暴、炽热到极点的力量,顺着那条冰冷链接,反向冲撞过去!
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狠狠一口咬住了试图缩回的猎物尾巴!
他要强行把这条通道焊死!
几乎同时,沧溟动了。
抬起右手,对着上方那片因链接而微微扭曲的空气,虚虚一握。
“锢。”
一个字,冰冷如深海玄冰。
嗡——!
以连接点为中心,空气瞬间凝固成幽蓝色琥珀!
无数细密的幽蓝电光,将那根无形的吸管和其中流淌的冰冷意志,死死锁在了里面!
“成功了!链接被禁锢!女王意志被困住了!”奥菲莉娅的声音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然而,陆澜漪的心却猛地一沉。
太顺利了。
从链接建立,到对方品尝,再到深入核心被他们抓住……
节奏快得惊人,对方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或警惕,就这么进来,然后被定住。
(就像……就像它本来就打算被定住一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
被禁锢在幽蓝琥珀中,那股冰冷的意志,突然……不动了。
一种诡异的静止。
紧接着,一个冰冷,带着一丝……愉悦的意念,在陆澜漪意识中回响:
“钥匙……找到你了!”
下一秒,天翻地覆!
那被禁锢的冰冷意志,非但没有试图挣脱沧溟的锁链和烈锋的炽热锚定。
反而……将它所有的存在,顺着那条被加固的通道,如同海啸崩塌般,疯狂朝着陆澜漪的精神核心,倒灌而来!
不是侵入。
是灌注!是覆盖!是同化!
它根本不在乎那点被禁锢的意志损失!
它从一开始,要的就是陆澜漪这个人,这个容器!
所谓的试探、品尝,甚至被诱捕,都是幌子!
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主动加固链接通道,好让它能将其更多的本源意志,毫无阻碍地、一次性全部输送进来!
“不!它在反向冲击!意志强度…远超所有监测仪器……”奥菲莉娅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哭腔。
晚了。
一切计算,一切预案,在绝对的力量和狡猾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几个伴侣脸上的表情凝固,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陆澜漪猛地睁开眼,但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一片空洞。
只有暗金色的冰冷寒光在疯狂旋转、扩散!
她仰头,喷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大口混杂着暗金色光点和幽绿粘液的诡异液体!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后仰,又被强行扯住,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势。
“澜宝!!!”烈锋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被自己锚定的力量和突然狂暴的反冲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沧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他试图加强禁锢,却发现那倒灌而来的意志洪流太过磅礴、太过纯粹。
他的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出现裂痕!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