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是初源兽神？
陆澜漪似乎终于从与伴侣们目光交汇的刹那恍惚中完全回神。
她转回头，看着那道已然近在咫尺、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暗绿洪流。
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惊慌，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五指纤细白皙，却仿佛蕴含着托举星辰的重量。
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对撞的余波。
那道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的暗绿洪流，在她掌心前三尺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又不可逾越的壁垒，骤然凝固，停顿。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崩塌，分解，然后湮灭，溃散！
仿佛其存在的规则和概念，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否定和抹除！
暗绿洪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最终彻底消失在她掌心之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陆澜漪的身上，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极限，仿佛与整个宇宙背景融为一体。
无比浩瀚、无比古老、又无比平静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星河缓缓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的虫族，还是绝望的兽人舰队，亦或是那幽绿旋涡中的女王意志，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的敬畏与恐惧，攫住了每一个存在的心。
这是……超越了十三阶的……力量？
十四阶？源初兽神？
不，似乎又不完全是。
她的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虫族的冰冷吞噬规则的余韵，以及一种更加深邃，更难以理解的混沌。
陆澜漪缓缓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那幽绿旋涡，以及漩涡中心。
那只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无疑的恐惧情绪。
“你，不该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虫族女王发出一声充满极致恐慌与不甘的无声尖啸！
幽绿旋涡疯狂扭曲，开始闭合，想要逃逸！
但陆澜漪没有给它机会。
抬起左手，对着那旋涡，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整个幽绿旋涡，连同其中那只巨大的复眼，以及王座虚影，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坟场。
女王意志被抹除，那些原本簇拥在陆澜漪身后的高阶虫族，眼中的秩序光芒瞬间溃散，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自相残杀。
但它们甚至不敢靠近陆澜漪所在区域的百公里之内，本能地朝着远离她的方向疯狂逃窜。
帝国舰队，官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神迹，或者说，一场更加令人恐惧的噩梦。
而君焰，烈锋、沧溟、青霖、、玄墨，星澈以及璃欢，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凝固在那道凌空而立、轻易抹杀了女王意志的黑色身影上。
狂喜吗？
有的，在确认她活着、并且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那一刻，确实有。
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们吞噬的茫然、恐惧，和……一种冷冰冰的隔阂。
她刚刚……抹杀了虫族女王的本体意志，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她身后……曾经跟随着高阶虫族。
她看着他们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陆澜漪”，让他们感到熟悉的情感波动。
她，还是他们的澜漪/澜宝/小漪儿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他们刚刚因为重逢而燃起一丝微光的心脏。
陆澜漪静静地站在虚空中，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来自灵魂契约另一端、充满了狂喜、震惊、茫然、恐惧。
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爱与痛苦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
她吞噬了女王大半意志，在死亡星核中沉睡了三年，与之彻底融合，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也洞悉了部分宇宙的规则与虫族的本质。
但同样的，女王意志中那无尽的冰冷、贪婪、漠然，也如同最深的烙印，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三年的沉睡与融合，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是一场从灵魂到身体的彻底重塑。
她还是陆澜漪，但也不再完全是了。
她记得他们，每一个。
记得烈锋炽热的怀抱和笨拙的关心，记得沧溟霸道的守护和沉默的付出。
记得玄墨最后的体温，记得青霖的温柔与星澈的包容，记得璃欢玩世不恭下的关切。
记得君焰沉重的托付，更记得耀辰柔软的小身子和依赖的眼神……
但当她回忆起这些时，感觉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有冰冷。
她知道那些情感曾经多么炽烈，多么重要。
但此刻，她很难再感受到那种能让她心跳加速、眼眶发热的、鲜活的悸动。
她的心，仿佛也随着那次死亡和重生，被淬炼得太过坚硬和平静。
她害怕。
但这害怕并不是害怕他们，是害怕这样的自己，去面对他们。
害怕看到他们眼中因为陌生，隔阂而升起的失望与痛苦。
害怕自己无法再给予他们期待的回应。
害怕自己这具融合了虫族女王意志、变得陌生而强大的身体和灵魂，会不小心……
伤害到他们，或者耀辰。
尤其是，在刚刚那个瞬间。
她因为感知到他们的契约联系而分神，差点给了女王可乘之机。
这让她更加确信，现在的她，和他们的世界，已经有了难以弥合的不同。
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不确定的危险。
虫族女王已死，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虫族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帝国和联盟应该能趁机清理残局。
那么，她或许……不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