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不过了?
姜家今日飧食如下。
一陶盆吾大力从未见过的新鲜吃食。
食材取自新鲜大鲤鱼一条,羊腿肉两斤,一块姜,花椒几粒,芜菁几颗。
羊肉冷水下锅,中火煮沸捞起,温水冲净,随后再次冷水下陶锅,姜片花椒去腥,煨半个时辰后,下入切成块的芜菁。
鲤鱼片成片,待羊肉汤煨好滑入鱼片,鱼片变白停火。
羊汤浓白,鱼片嫩滑,芜菁虽纤维太粗,吃起来不如萝卜那般细腻,却因吸收了鱼羊鲜,吃起来满嘴留香。
一小盆不知是什么动物捣碎后做的肉酱,充当老干妈的作用摆在桌面上。
好菜配好饭,现舂今秋新下稻米煮熟,不掺麦粒不掺豆子,纯白大米饭,一大盆!
饭菜都有了,怎么能不喝点?
甜甜米酒倒出几碗,放置桌上。
以上食材除稻米外,皆为范姒所赠。
姜禾主厨,姜父打下手,忙碌一个半时辰,终于做出这顿姜禾自己都大为满意的餐饭。
姜父左等右盼,等的口水都要止不住的流下时,外出采野菜的姜吉姜安终于回家。
紧随其后的是吾大力。
吾大力已经累麻了,但想到今日村中最后一家病户的房子也已经修葺完毕,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明日就可以歇息!
想到此,不由脚步轻快许多。
走至院中时,鼻端嗅到一股异常的食物香气。
这辈子都没闻过。
大女儿和二女儿不知为何,站在屋子门口没进去。
子瘳抱着采野菜的筐子,一脚进了门,一脚却还留在门外。
吾大力心中狐疑,这是在作甚。
“怎地不进去,外面多冷。”她搓搓两只冻红的手发问。
“阿母,你别怪小禾,兴许是最近太累...”
姜安惴惴不安。
不好了,妹妹把家里的钱全花了买吃的,虽不知道她是如何去了集市的,但这一桌子吃食,只能是花钱买的。
这比岁首时吃的都好!
想起之前一顿饺子都差点让姜禾挨了打,姜安已经做好了随时劝阻阿母抽打妹妹的准备。
姜吉心中也默默想着妹妹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姜禾焦急的声音传来:“干嘛呢?赶紧进来吃饭呐,我花好长时间才做好。”
吾大力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关键词。
姜禾又做饭了。
她一个健步冲至房门前,费力扒开女儿们,两步走到了矮几旁边。
一眼扫去,所见之物,无一不让她两眼发昏。
坚强的吾大力,顽强的意志力,战士吾大力永不倒下!
但心头在滴血。
这,这,这。
这个败家子,是准备过完今天,就不活了么!!
家中就是有金山,也抵不住这样吃喝。
今天必须狠狠地打!
在打姜禾之前,还有个人难辞其咎。
那就是家中最不中用的那个。
明明出门之前就让他看好姜禾,切莫让她随便溜进地窖,结果呢?
打姜父不需要工具。
巴掌山响的在姜父背上落下,姜父鬼哭狼嚎:“作甚作甚!轻些,是要打死我么!”
吾大力又拍他几下。
姜禾等阿母打完便宜爹后,这才慢悠悠的解释:“阿母别急,这不是我花钱买的,也不是用家里食物做的。”
友人所赠,她当然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
就着食物的问题,姜禾决定同阿母协商一下,不能每次吃点好的,都得冒着挨打的风险吧。
在她看来,穷人有了钱后,第一件事就应该是调理身体,吃饱睡好,这是首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命比草贱的庶人,全身最值得投资的,就是这具身体。
“阿母,我知道你持家艰难,但我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姜禾振振有词。
吾大力根本就没听懂那句话,革命是什么?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而且我希望不止是我一个人吃饱,你也敞开了吃。”姜禾又说。
吾大力喝了一口鱼羊汤,被那鲜味激的脸上肌肉都不由自主抖了抖。
好喝,实在是太好喝了。
虽如此,一顿就吃掉两斤肉一条大鱼,还有一盆肉酱,实在是匪夷所思,吃的人肉疼不已。
其余人已经吃饱,此时瘫坐在草席上,捧着鼓胀的肚子,不想动弹。
矮几上摊开着几个空空的陶盆,每个盆都光亮干净的像是被大黄舔过了一样。
姜家现在的饭桌上,再也不会有剩饭的存在,因为无论剩下多少,最后都能被姜禾包圆。
“我若同你一般吃,这个家不出三天就败完了。”吾大力扫视完空盆,白了女儿一眼。
谁家养得起两个大胃王。
姜禾另有打算:“阿母你就听我的吧,开春之后,家中就有新农具可用,我们家又没有牛,少不得自己去当牛了。”
“你若不趁现在调理好身体,到时别怨做牛太累啊。”
“还有,明日开始,每顿饭食,我最少都要吃三升米或面,不是煮熟的三升,而是下锅前量三升。”姜禾郑重提出自己的要求
听了这要求,吾大力连新农具从哪里来的问题都顾不上问,还差点摔了手里的碗。
夺少?三升?
她很想跟女儿说你把我杀了吃肉吧,但望见姜禾脸上那严肃的表情时,突然就懂了。
那表情,和第一次给她熬药膳吃的时候一样,十足的认真。
吾大力眼里的姜禾有两种模式,一是嬉皮笑脸,这种状态下的女儿,随和、活泼、厚脸皮没礼貌,轻易不爱同人计较起摩擦。
第二种状态,就是现下这种,说一便是一,指着东,别人就不能往西。
一旦遇到这第二种,别人似乎就只有听从的份。
哪怕自己是她的母亲,也要听。
否则,真不知她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
“大人这是要改先王之制吗?”
文种近日所听最多的便是这句话。
以时下贵族间往来说话的礼仪来看,也算是骂的最脏的一句话。
文种以先王施行井田制不过几十年驳回。
先王曰“不忘旧”,你私改耕地制度,不怕天罚么?贵族又问。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文种再驳回。
庶人不愿意尽心耕种公田有什么影响?反正每年的税粮都一定能收上来,贵族最后挣扎着说道。
“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百姓得多干活,最好是自愿高兴的干活,这样国家才不会穷。
越国的土地改制,以文种的最终胜利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