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孟悭家中并不止他一个人吝啬成性,吝啬,是他家祖传的门风。
只在自家抠门的话,村人是不会有意见的,毕竟你也没碍着别人的事。
可出了自家门口,他家在村里也常因吝啬的问题和村人起各种冲突,所以村中人缘并不好。
这就导致了,东西二村有什么新鲜事发生时,村人都不会告诉他家。
当然了,只限有趣的或者好消息之类的事不愿意说,有什么坏事,就一定会有好事的人,率先告诉他们。
这不,孟悭结束相亲,和家人相携往西村赶回时,身边凑过来一个同村邻人。
那邻人满脸羡慕,挨着孟悭父亲低声问道:“真是看不出,你们一家老吝,孟悭又那样普通,竟能和东村村医家的大姐相看,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孟悭父亲一脸疑惑。
什么村医?那吾大力不过是个种田的农妇罢了。
心中又对邻人的话有些不悦,什么叫那样普通?他大儿可是十里八乡难寻的好男子,当然不能找姜家那样爱铺张的,而是找个会持家的。
“你看错了么?我儿是和吾大力的大女相看。”孟悭父下意识反驳。
邻人笑的嘎嘎的,满脸你别逗我了的表情继续说:“就是她哩,忘了说,她家三子就是东村新任的村医!”
这句话的声音特意放大了些,孟悭一家人就是想装听不到都不行。
气氛一时十分沉默,一家人面面相觑。
这事可从没人说过啊。
村人莫不是在胡说?
邻人见孟悭一家满脸不信的表情,不由翻翻眼睛。
“不信我便罢了,回去找你家兄弟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
吾大力本想回村以后再告诉能豆,让她帮着拒了孟悭。
谁成想回村路走了一半时,能豆就告诉她说西村那家人不情愿。
能豆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一脸欣喜。
随即突然想起自己媒人的身份,她得有职业道德,无论何时对于双方家庭都不能表现出明显的喜恶,而是应该保持中立。
不管成与不成,她这个媒人都得说点好听的场面话。
比如虽然不成也不要影响两家以后的交情,不成的原因不是因为外表啊家世啊而是其他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
比如什么命数不合啊什么两家祖上有亲戚关系,总之就是好听不伤和气的托词。
吾大力听后都被气笑了。
她万万没想到,对面竟然会先开口回绝。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尤其吾大力自尊心还很高,于是第一反应就是恼火。
那是一家什么人呐,那小伙又不爱干净长得又是一副丢进人堆找不着的模样,凭啥看不上她女儿?
姜禾却绷不住地乐出声:“好好好,那就免了能豆婶你再多跑一趟,我大姐也不同意呢。”
能豆时刻告诉自己要有媒人的职业操守,但听了村医这话,还是忍不住一乐:“就是,以后他家的亲事,我也不管了,我真是没想到这种日子,竟如此不懂礼节。”
“我越国虽地处偏僻,可也是周天子所管的礼仪之国,哪有一点礼节都不讲的?穷归穷,又不至于这点收拾的时间都没有,这可是人生大事!”
“就是哩,能豆婶,我们都知道你的为人,你定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人。”姜禾笑嘻嘻的安慰她。
能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此时被姜禾这么一安慰,顿时心中一阵熨帖。
看看,村医多会说话!
谁家要是能和村医家攀亲,那真是等着享福的!
姜禾的东村头号粉丝,便是能豆了。
安慰了能豆几句后,姜禾扭头一看, 才发现母亲脸色不好,便转而又去问母亲怎么了。
哎呀,这给她一天天忙得,开解完这个再开解那个。
吾大力愣是想不通自家有哪点能让对方看不上。
不光是她,姜家除了姜禾,都不明白。
姜禾一看,这不行啊,她家里人怎么开始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问题,跟这件事杠上了。
她是个注重结果的人,这件事的结果,是大姐避免了掉进泥坑的命运,这是大大的好事。
至于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是男方没看上他们家,或者是大姐没看上对方,都不重要。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管它男方怎么想的呢?
阿母之所以觉得生气,不过是因为被远远不如自家的人否定后,自尊心开始作祟,社会比较心理冒头了。
这完全是在浪费精力。
对方的认可,对于姜家来说,一文不值。
姜禾活了两世,两世的心态都一样。
那就是从不内耗。
为人处世待人接物,她都秉持这一个原则。
生活对她来说就是加减法,觉得负担重了就减负,觉得还能加点就努力。
这是她被朋友锐评为人机的原因之一,也是她总是能够迅速调整好心态的原因。
“阿母,你这纯粹是庸人自扰啊。”自认为是心理大师的姜禾,准备好好劝导一下母亲。
却被姜吉一把拉走。
唉,阿母已经很烦了,还是别让妹妹添乱了吧。
*
孟悭一家一回西村,他母亲便急急的往妯娌家去串门。
妯娌见了她都愣住了,哎呦呦,这得是多少年没登过门,怎地今天来了?
孟悭母亲吸了两口气平稳一下呼吸,这才开口问:“姒,你可知东村吾大力?”
妯娌说自是知道,东西二村谁人不知啊。
想起孟悭一家对于东西二村的事情可能还真一概不知,妯娌又是个好心的,深觉这样不行。
以前不知也就算了,如今孟悭大了,也该说亲的,得对各村人家有个基本了解才好。
既然孟悭母亲来问自己东村村医的事,那今天就好好跟她说说!
妯娌开始滔滔不绝。
她家三子巧手匠心,会做各种前人从未见过的稀奇之物,重要的是还都很实用。
不光如此,又有一手比老村医都还要管用的好医术。
你不知道么,阿萝母亲之前都下不来床,如今都能下地干活了,还有那谁谁家,淋了一场雨,又是发热又是呕吐的,村医一碗药汁下去马上好了。
听说那东村有个老妪,就剩一口气,都能让她一碗药给救活,实在是本事大。
医术这样好,以后西村也能沾光了。
你知不知石磨啊?磨面可好了,还有那个什么什么物件...
妯娌说的越多,孟悭母亲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终于说累了,妯娌停下来,然后看着孟悭母亲,好奇问她:“你怎地问起吾大力家了?对了,你家孟悭何时说亲呐?”
孟悭母亲没回答她,只是突然站起身走了,留下妯娌一脸莫名。
离开后的孟悭母,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开始捶胸。
我的儿,如此人家,怎地就给拒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