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收割
九月,终于到了姜家收割稻谷的日子了,村民一个个的,比姜家自己人都激动。
“咱们都看到了,这村医啊,今年只要有时间,都在稻田里忙活。”
“就是,那豆子她都没怎么管,最后每亩都能多出几十斤来,这稻谷岂不是更多?”
“哎呀,不能留在这里看,真是愁人!”围观群众心里虽然焦急,但公田的活也不得不做。
姜家地里的活和公田里的活基本都是并列的,她家割稻谷,那公田就得割粟了。
待晚上下工回来再看吧。
村人拿着石镰,匆匆走了。
*
吾大力从自家稻田里直起腰来,看着金灿灿的稻穗,内心被一股充盈感填满。
看看这金灿灿的成熟稻穗就知道,最后收成,肯定和姜禾预估的差不多。
若每亩地都能收二百多斤,今年就可以给姜吉多攒几件妆奁。
本来么,吾大力是准备把那些卖蜡烛的钱,均分给几个女儿做嫁妆。
可谁知啊,谁知!
赚钱不易,花起来,却如流水一般。
也不知道是怎么花的,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竟然就花去了十金!
十金啊,一年!
从前的姜家,十年加起来花的不知有没有十金。
这都怨我自己!吾大力心想。
每次姜禾软磨硬泡,要买这个那个,或者全都要时,自己都禁不住她缠磨,真给买回家。
都是一些什么饴啊鱼啊肉啊之类的吃食。
你说说,这吃的东西,进了肚子就不见了,有什么用?姜家以前不常吃这些,不也好好的?
还不如存起来。
下次她再要买什么,我绝不松口。
吾大力暗下决心。
姜禾莫名的打了个激灵。
看看周围,没什么异常啊。
举起镰刀,继续和禾杆奋斗。
心中突然想起,距离自己穿越竟然都过了一年时间了。
不得不说,这一年里,她可实在是太上进了啊,干的活比牛都多!!
而且去年割粟用的还是石镰,今年用上铁镰了,这是多么惊人的进步。
还有谁!!!
磨刀不误砍柴工,铁镰刀就是好使,一把禾杆,只需一镰下去,就能割断。
工具顺手,越干越有劲,她唰唰唰的一行行割过去,身后稻穗齐齐躺成一排排的。
姜父和织媪两人负责把割好的稻谷用稻草扎成一束束的,以待挑去晒场晾晒。
子瘳跟在两人身后,顾不上揩去额头的汗水,弯腰把田里掉落的稻穗拾进筐中。
嗯,这个拾稻穗的活呢,此时可以另取个别名,因为稍微慢一点,稻穗就被村里老头老太太给拾去了,所以可以叫“手慢无。”
每一颗粮食都是很珍贵的,所以把家里的童工也给雇佣了。
吾大力看着子瘳被晒得红通通的小脸,有些心疼的喊道:“哎呦,你家去吧,家里这么多人呢,哪用你来拾穗?”
子瘳这才抬头,抹了抹汗,神情严肃:“阿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衡比我还小一岁,都在帮着她祖母做活呢。”
阿衡就是仲妇的孙儿,子瘳的小伙伴。
姜禾闷闷的笑了两声,看热闹不觉事大说道:“阿母,你竟不如子瘳懂事呢。”
吾大力和女儿分别在两块相邻的田地割稻谷,一时没法近前,只能瞪了女儿一眼。
姜禾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吾大力这才去安抚子瘳:“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若是觉得累,就去田边歇息呀。”
子瘳继续拾稻穗,声音响亮的回了一声:“知道啦阿母。”
*
秋老虎最是熬人,年年收割季节都要顶着大太阳抢收。
田里不少农人都已脱了上衣,打着赤膊,裤脚挽得高高的收割粟。
禾杆上有无数细小的硅质毛刺,扎进皮肤里,粘在衣服上,身上传来阵阵难耐的麻痒。
若再被流出的汗水一浸,连带着刺痛感一起袭来。
但无人停下来挠痒,只顾埋头收割。
早一日割完公家的地,才能早一日回家割自己的。
几个田畯坐在树下,一边乘凉,一边盯着农人劳作的进度。
“热死人了。”甲抬手揩去一脸的汗,边以手扇风边抱怨着。
还是上面的人好,每年拿的谷禄多不说,也不必像他们这些小吏一样,大热天的还要来野外监督这些野人干活。
这野人也真是蠢笨如豕,老老实实做活不好么?一个不留意就要偷懒耍滑,还是鞭子抽少了。
正待去田间溜达一圈,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哎,我近日从那些野人口中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乙冲着树下几个同僚一脸神秘。
“何事?”同僚纷纷询问。
“你直接说,卖什么关子,找打么?”心急的作势举手。
“怎地如此没有耐心,我说我说。”乙连忙往后退一步,生怕晚了真被打。
“你们可还记得,东村之前有个叫吾大力的?”
乙这么一问,其余田畯立马回道:“怎会不记得!”
那女人一身怪力不说,生的几个女儿干活也利索。
若是说这些还不足以引人注意,那她一个女人却做了里胥,这么一提,总该知道了吧!!
在场田畯纷纷摇头叹气。
不过,问她做什么?
“我也是从野人口中得知的,说是那吾大力家,今年一亩地,收了二百多斤的谷子啊!”
“什么!”田畯顿时有点坐不住了,把头直往说这话的乙身旁凑。
“你看见了?”语气很是怀疑。
乙也不是很确定:“这,我也是无意间听到那些野人议论呐,不知是真是假。”
“呿,这话你也信。”人顿时又散开坐了回去。
“我看这野人是累昏了头,才敢如此大言不惭。”甲确信道。
“要知道,那范邑的范夫人,今年用上了新农具,一亩地也只是产出一百九十斤,就这,已是轰动城邑内外呀!”
说起这事,众人也都有印象。
据说种大夫为此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说是什么,农桑社稷之事自来紧要,如此利器,怎地没有告知与他?
范姒很冤呐,当初说了一回又一回,可种大夫一听是个野人做出来的,下意识认为没什么大不了。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今年的秋收,再过半月就要过去了。
范夫人家中田地亩产虽不到二百斤,可已是十足的高产,你个野人,竟大言不惭说什么种出二百多斤。
荒谬至极!
一定是胡言。
哎呀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