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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穿越,从野人做起第245章打油0%

第245章打油

心中越是不忍,要离开的决心就越坚定。

越国已经从上到下都烂完了,应该说整个周朝都快要烂完了。

她这样一个小蚂蚁,也只有苟且偷生的份。

只有实力更大时,才有能力庇佑更多人。

心中诸多感慨,手中的动作未停。

把制好的油饼塞入圆木油槽中,再依次填入木楔。

木楔填好,就可以用撞锤敲击木楔挤压油饼了。

这撞锤本应该用个东西吊起来,如此撞的时候才省力,但姜禾一个人就能顶七八个成年人的力气,再加吾大力辅助,两人把撞锤一抱,直接往木楔上砸。

一下又一下,撞锤匀速砸在木楔上。

随着挤压的力道,油槽中开始出现一些清亮中略带一些浑浊的液体,每撞一下,液体就被挤压出一些,再顺着特意开出来的出油口,流入下方的陶罐中。

“哎哎哎,真有真有!!”

“真是油!”

这可真是怪的很,麻籽里面怎么还能出油呢?

可它就是出了!

村人们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麻籽在本地的选育时间非常长,到姜禾榨油这时期,已有近3000年的历史。

先民虽不会从麻籽中榨油,但已经有意识的挑选粒大饱满的做种,而且这个时候已经有白麻黑麻的区别了,白麻籽相对少一些,黑麻籽的籽多,且吃起来更油润一些,于是本地种的多以黑麻籽为主。

姜禾最后算了一下,发现百斤麻籽竟能榨出二十多斤油来。

堪称高产。

原始榨油机的原料利用率还是有些低,若是后世那种机械榨油,出油率肯定能达到百分之三十。

这麻籽确实是好东西,回山越后也可以多种一些。

*

回山越的事情简单,但怎么说服家里人,是个问题。

吾大力已经尝到了种田不交税的好处了。

颗粒归仓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家中如今还多了十亩禄田,虽说因为太贫瘠,不过姜禾之前说过,可以靠着种植紫云英来改善。

种上一年紫云英,就可以连种一茬豆子。

别管收多收少,只要有姜禾在,总有法子不亏本的。

吾大力对女儿是很有信心的。

姜家以后在村中的日子定能越来越好。

结果女儿给了她当头一棒。

“搬去哪儿?”

“大母家。”

“为何?”

“这山下不是久居之地。”

“?我都在这山下住了十几年,不是久居之地,你和你两个姐姐是怎么长大的?”

“不搬,从前我万事都依你,可你也太能胡闹了。”

姜禾深深的叹一口气。

给阿母做思想工作,可真不是件易事。

不过她还有些时间,慢慢说服阿母。

说不定不用说服,往后会有个什么契机让阿母想通呢。

今年还有农活没做完。

种麦子啊!

种子是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麦,家里人多,花了几日的功夫便选好了种。

这回村里人都机灵了,牢牢记住村医家种麦子的每一个步骤,争取自己种地的时候都给一比一复制。

本来这茬秋收,姜禾累得很,不过因为种麦子比种稻谷要省事很多,她还是指挥家里人种了三十多亩麦子。

其中有二十多亩是之前种豆子的,麦子就是要和豆科连种长得才好。

可惜,若不是家里的粪肥太少,姜禾可以种更多。

粮食越多越好啊。

*

姜禾进山伐了一堆圆木回家,吾大力问她做什么。

“做几台手推车。”

“要那么多车作甚?”

“好搬运东西啊。”

吾大力不想搭理女儿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搬运东西?当然是搬家的时候了。

女儿还没有放弃那个莫名其妙的搬家想法。

吾大力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自打姜禾提出那个搬进山越的建议后,家里似乎就只有自己反对。

哦,姜父也是反对的,只是他反不反对无关紧要罢了。

吾大力为何舍不得?因为山下这些田地,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她的手,一块一块开辟出来的啊。

眼看着日子要越过越好,可女儿突然说什么要搬进山里去。

那她当年为何要下山?在山下这么多年的辛苦劳作又算什么?

而且,而且吾大力感觉,这个一开始做的很痛苦的里胥之位,近日终于适应了,开始越做越有成就感。

这成就感,是她从前三十几年的人生中,都不曾有过的。

她是真舍不得卸任啊!

(权力就是如此的迷人,不要怀疑大力。)

姜禾也没有再硬劝,因为她可以理解吾大力为什么不愿意。

她知道历史的走向,可其他人又不知道,常人眼里这个搬家的举动,就是莫名其妙啊。

但这个家依然是必须要搬的,所以得提前做好准备。

明年秋收搬家时,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

家里除了她和吾大力,其余都是普通人,背上五十斤重物爬一天山都算特种兵体质了。

得多做几台推车,另外秋收后还得想办法通知大母,让她们下山来帮着搬运粮食才行。

本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又有变故。

*

那文种本对一介庶人的技艺没有丝毫兴趣,但姜禾所做的桩桩件件的事情,累积起来之后,实在是影响不小。

石磨、织机、农具,无一不是提升国力的发明。

就连那小小一根蜡烛,如今竟也成了各国公卿争相购买的奢物。

根据范姒所说,此人年龄尚小,却已有如此能力。

此等人才,自当速速招进官坊,为国君效劳!

至于范姒说的什么,那庶人不欲进入官坊,这算什么问题?

身为越国子民,为国出力不是理所应当么?这样的殊荣,别的庶人求都求不来,何来欲不欲的。

这范姒,终究是个女人,满脑子妇人之仁,还管什么庶人如何想?

若是自己遇到这匠人,早已将她投入官坊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为了避免此事再出差错,文种决定留出半日的时间来,亲自会会此人。

范姒虽有些为难,但她也并不能违逆文种的命令。

遂让家宰派了行夫,去姜家传信。

第二百四十六章信件

姜禾进山伐木去了,这简牍便先到了吾大力的手中。

范姒倒是好心,提前在简牍中给姜禾透了口信,曰种大夫十分看重她的才能,欲将其召入官坊做事。

又另外叮嘱,见了种大夫后,不可像见了自己一样,需懂得礼数。

明日速来范府,范姒欲亲自为姜禾教习礼仪。

吾大力看完这封信,心中一时惊住。

虽说姜禾一直以来对贵族的态度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家中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对这些贵族的厌恶,但吾大力是知道的。

第一次去范府卖蜡烛时,她就已经表现的很不情愿。

之后在范府时,女儿也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跟着自己,直到范夫人释出善意,又并未以高位姿态相逼,女儿这才放松下来。

其后更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范夫人邀她进入官坊的请求。

如范夫人这般行事的贵族是很少见的,礼节不礼节也不十分在意,可是别的贵族可不一样。

女儿是个肯点头哈腰,为他人做白工的人么?

怎么可能?

这官坊是绝不能进去的。

可怎么拒绝呢?

*

姜禾伐了木头回家,接了信后,看完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第二天按照信上所说,如约去了范府,一直在范府待了三日。

这三日里,吾大力算是感受到什么叫寝食难安了。

这和姜禾进山不一样,她每次进山都是跟着孟弋这样的老猎人一起,再加姜禾自己有一身蛮力,等闲野兽根本近不得身,无需操心。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面见贵族,本以为一天就回来,结果竟然待了三日。

姜禾第一天晚上没有回来时,吾大力便于第二日一早去了范邑,结果根本没法进范府的门。

那看门老叟态度虽好,却死活不让她进去,也不说姜禾是不是在里面。

吾大力以为是范夫人特意叮嘱,但其实是姜禾叮嘱的。

大概是预知了吾大力回来城邑打探她的消息,所以姜禾提前把看门老叟买通。

“老翁,我阿母若来问,你只说不知不知即可。”说罢,塞了几枚小钱给她。

这是她当初自己在山里用铜打造的“假钱”。

咳,这个时候又没有防伪标志,她用的又是纯铜,怎么能算假钱?

看门老叟见着小钱眼睛都瞪大了。

他虽是个贵族家门口守门的,可这工作也就是包吃包住,工资却是没有的,所以很少见着钱。

如今不过是不要透露这小孩在范府的消息,就能拿这许多钱,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遂吾大力一连来了范邑两天,都没打听出姜禾的半点消息。

一时在家急的团团转。

好在第三日晚上,姜禾就从范府回来了。

回来之后一家子急着围上来,问这问那,姜禾也都不回答,只是一味的收拾东西。

吾大力急的一把抓着她胳膊问:“作甚,收拾衣服作甚?”

姜禾先是重重叹一口气,随后说道:“那种大夫看中我这一身的才能,要我去官坊做事,去了官坊之后,我就不能常常回家。”

“你竟答应了?”吾大力不由更急,声音提高了些。

姜禾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反问:“阿母,我能不答应吗?”

吾大力愣住。

“阿母,你该知道呀,以我这一身的才能,长久住在山下,迟早会被贵人们发现的。”

“范夫人尚且可以容我们好好说话,可再往上一些,哪有我们庶人说话的余地呢?”

“阿母,这越国的贵人若是砧板,我等便是鱼肉,只待剁碎了下锅熬煮,且还要感念国君的恩德。”

姜禾的声音很平静,吾大力心中却开始翻腾。

莫非女儿就是早早看清了这件事,所以才急着要搬家么?

是啊是啊,越国年年征战,年年都败在吴国手中,那两个楚国而来的人都能在越国出仕做官,如女儿这般样样都会样样都精的庶人,使唤起来毫不费力,只要让国君知道了,岂会不用?

女儿能够在家中安稳这么久,已经算是幸运。

若不是遇着范夫人,早在卖蜡烛那时,女儿就已被抓去做官坊匠人了啊!

对于别人来说入官坊可能是好事,但女儿不是别人。

“哦对了,听说做了官匠以后,还要随军出行,不知国君下次什么时候会和吴国打起来呢。”

姜禾状似不经意般说道。

吾大力听后,如遭雷劈一般,心中悔恨不已。

她怎么能因为贪图这里胥之位,而置女儿于这样的险境中呢?

什么耕地,不要了,只要女儿在身边,多少田地都能重新置办起来。

什么里胥之位,不做也罢。

搬家,今天就搬家!!

姜禾继续演:“咦,阿母你不是不搬么?唉,我看做官匠也挺好的,起码以后我若是做到了百工,可以捎带着让你们不再受人欺辱啊。”

百工好歹是个小吏,手里有那么丢丢权力,但也比庶人好多了。

凭心而论,若是土著,能够从庶人一跃而成官匠,简直算是飞黄腾达了。

可惜姜禾不是土著,且已经有了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吾大力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狠狠拍了姜禾一巴掌:“你说的轻松,那官匠百工岂是那么好做的,我听闻手底下的匠人若是犯了错,连带百工都要受罚。”

做了大半年的里胥,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对于越国官场之事一概不知的庶人了。

百工说是官匠之首,但也不过是比匠人身份略高一些的吏,随便一个小官就可以冲着他们颐指气使。

女儿自来都是个散漫不羁的性子,莫说旁人,就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惹她不高兴了,都要被她当面点出来。

若真去了官坊,要得罪多少人啊?

怕是没等做到百工,就已被其余匠人联手给打死了。

有力气?有力气也打不过那么多人不是。

最初极力反对搬家的吾大力,此时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把东西都收拾收拾,那些粮食...”

吾大力咬咬牙。

“不行便把粮食都拉去集市换成钱,总比丢在这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