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竹纸
石丘部除了有大量石灰石外,还有个好东西,便是构树林。
构树树皮,除了能够抽丝做衣服外,比如石丘部的衣服基本就都是树皮做的,而不是麻布,还可以用来做纸。
姜禾本来是想趁着冬歇时用构树皮做纸,结果冬天的构树皮,已经是干硬的状态,很难完整的剥下来。
做纸和做衣服不一样,即使是碎的,也照样能用。
但石面有难色的告诉姜禾,若在这个时节强行剥皮,会伤树,导致难以恢复。
姜禾表示理解。
石又说,待来年五月,那才是剥皮的好时节。树皮一剥就脱,既不伤树干,且纤维正值最长最硬时。
最好选那长了两年的树,剥完之后没多久就能重新发芽,这样年年都能采皮。
她以为姜禾要做衣服呢。
姜禾并没有解释,而是随口夸赞了石几句,夸她居然知道的如此详细。
石一脸理所当然回答,山中构树甚多,我们山越人都喜欢用来做衣服,但这树皮衣是不如麻布耐磨的,所以年年都要重新做。
同一件事年年做,自然就有了经验。
就在一旁听着的罴,不知为何感觉十分心虚。
真的么?可我们族中每年都是胡乱剥的,怪不得本族猎场里的构树一年比一年少,石丘部的却越长越旺盛!
石看着老伙伴那心虚的脸,心知肚明的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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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气候时期就是好啊,十二月份的天,只要出了太阳,白日的温度也能达到六七度。
姜禾把那张熊皮给了大母,吾大力那张传家宝皮衣,她也不愿再穿,所以她现在出门时,里面穿的是一件芦花衣服,外面再套一件兔皮拼接成的皮草。
大概是每天都能吃饱,身体壮实很多,抗寒能力也直线上升,穿这么点也丝毫不觉得冷。
本来她攒的那些兔子皮是不够做衣服的,但是罴给了她一些,孟弋又给了几张,于是就够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风一吹的话,腿还是有点冷。
皮草太短了,她要争取明年攒够做条皮草裤子的钱。
光靠打猎攒太慢,明年就搞兔子养殖,给族里的小孩们创造就业岗位。
今年的冬衣,姜禾已经不再穿那种一片式的下裳,而是自己动手,改成了裤子。
因为样式奇怪,所以刚穿上时,族人们很是惊奇了一阵子。
待发现这样一改之后,用的布料变少了不说,还更保暖了,于是纷纷向姜禾请教,也要改成这样才好。
除去个别对下裳情有独钟的族人之外,其余都已是一副现代化装扮...
一群穿着长衣长裤的人,跟在姜禾身后进山砍竹子。
冬天的竹子老硬得很,所以只能砍今年新生的嫩竹,老竹新竹也好分辨,老竹节长皮厚,嫩竹节短皮薄。
砍回族中后把竹子一一破开砸碎,山中找一处天然的水坑,往里面撒入大量的石灰,然后将碎竹放进去浸泡一天。
泡完捞起来,拿回族中用几口大铁锅熬煮,柴火一直不停,把竹胶竹涩直接煮烂。
这一步本来应该靠石灰石自然沤腐,但因为姜禾急用,只好用熬煮来缩短时间。
煮好之后,还要用清水反复漂洗一天,否则这纸做出来会发脆。
漂洗完毕,丢进舂米的石臼中,用石杵来回舂,直到成为纸浆。
竹帘捞纸,再用炭火慢慢烘干。
这质量差强人意的竹纸,也就做好了。
正常竹纸,一套流程下来需要90天,但这一套速成法,只花了7天时间,恰好赶在岁首前完成。
不过这批加急制作的竹纸,成品只够给族中每人裁一本作业本的,姜禾可以裁厚一点,笔记本。
又砍了一批竹子,泡在石灰池中。
这次就要等它慢慢沤腐,待三月时才能捞起继续做纸。
*
红石部穷得很啊,所以对于姜禾一家人来说,今年的岁首有些简陋。
只是相对去年来说。
自山涧溪流抓来的各式大鱼小鱼,以蒸煮烤的方式做熟后,配上软糯香甜的稻米饭。
族中各人吃的喷香。
岁首就相当于后世的过年,那这饭就相当于后世的团圆饭,所以,石,作为特邀嘉宾,今天也在红石部过节。
石一边不住的说姜禾实在是过于有礼了些,一边迅速抬脚来蹭饭了。
饭稻羹鱼,本来就是山越人的经典饮食搭配,只是随着山中种地的艰难,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敞开肚皮吃过了。
红石部太好了,坚定投奔的决心。
*
本该是吃饱喝足的一个好节,吾大力却满脸愁容。
罴拍了女儿一巴掌:“怎地?在族中过节,还委屈你了不成。”
吾大力赶紧否认。
“不是你怎么苦着张脸?”罴又问。
吾大力凑近母亲说道:“这不是在为小安的事发愁么?你也知道,她如今虚岁已十七了,合该赘个好男儿啊!”
入乡随俗,她如今既然已经回到了山越,自然要按照山越的规矩,给姜安找个赘夫。
就是她离开族中多年,不知道哪里的好男儿多。
罴一拍脑袋:“我的儿,你说的对,看我,最近太忙,都把这事给忘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不过。”
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阿萝低声交谈的姜禾一眼,罴低声问道:“小禾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么?”
吾大力顿时着急。
“又不是给她找,问她作甚,要问也是问问姜安愿不愿意。”
姜安毕竟是在山下长大的,不一定能理解从妻居。
罴便说道:“那你好好问问,她若不愿意,我再想办法劝劝她。”
吾大力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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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带着子瘳回自己温暖的新屋睡觉去了,姜安姜吉两个跟着父母一起回了同住的两间小木屋,也准备收拾收拾各自睡下。
吾大力临时叫住姜安,说有事和她说。
姜安疑惑的走过去,姜吉装作进屋的样子,然后站在门口偷听。
就听母亲问大姐:“我的儿,你也这么大了,按照我们山越的规矩,该,该。”
吾大力竟然有点罕见的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