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一块石头
姜禾赶紧摆摆手,澄清:“非也,我大母总说我是个通了宿慧的人,大概也是因此,故对占卜一事,有些天分。”
“两位既然不信,我便在此卜上一卦如何?”姜禾笑容诚恳。
得让这两个人相信勾践年底就会回来,她才好接着游说啊。
外交的活真不好干,如果是阿萝在这儿,怕是已经说服这些人了!!
自己还要摆事实讲道理,一通划拉。
比拉磨都累。
“既如此,我便看看你如何卜卦。”
巫紧紧盯着姜禾。
*
“这是一块我来的时候,从地上随便捡的石头。”姜禾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圆石来。
巫看着石头,表情裂开一条缝。
用石头就能卜?
你谁啊?
孟弋有点坐不住。
这石头好生面熟啊。
对了,昨晚友人一直拿着这小石头,在一块大石头上磨来磨去,自己还好奇的问了一句磨石头干嘛。
友人头都没抬,继续磨石头,然后神神秘秘说了一句有大用。
感情是用在这儿?
“我这石头有两面,一面为阴,一面为阳。”姜禾举起自己精心打磨的小石头,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圈。
“我欲卜问勾践归期之事,若他在今年岁首之前归来,便是阳面为上。”
“若他不在岁首前归来,便是阴面为上。”
姜禾快速把规则说完之后,将石头随意往地上一丢。
夷君和巫,以及孟弋三人不由探头去看。
姜禾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并不去确认结果,好似已经知道了。
就见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确实是阳面朝着众人,静静躺在草席上。
夷君大为惊奇的咦了一声,看着姜禾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巫更是有些骇然。
她还是第一次真的看见有人只是随手用一颗石头,就能占卜!!!!
由于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巫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莫不是蒙的?”
姜禾早就做好应对了,闻言一派轻松状回道:“那我便再卜一次。”
捡起那颗石头,重新抛。
依然是阳面朝上。
母神啊!!
夷君和巫齐齐吸了一口气。
孟弋都开始慌了。
什么?友人竟真的是巫?
只有姜禾一点不谎。
她是无神论者,她相信科学!
所以,这块石头,是她利用配重重心法,特意打磨的石头,专门用在这种场合。
想要阳面朝上,很简单啊,把石头修成扁圆状后,阴面磨平,阳面则微凸。
这样,只要抛石头的时候略施一点手法,即手心托住阳面朝上,轻轻平丢出去。
就能一直阳面朝上了......
巫虽然是这个时代的文化人,但文化素养还是不够。
所以没有看穿姜禾的小伎俩。
耍完花招的姜禾,面上毫无一丝心虚,反而特意肃着脸,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夷君和巫一时怔在当场,半晌没说出话来。
等到再次开口时,两人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夷君小心开口:“童子莫非是红石部新任的巫?”
姜禾想了想。
手艺人的身份在山越中似乎不大好使,巫的话,好像信服度更高。
那她就可以是巫。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遂点了点头。
孟弋右手不由抬起,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感觉脑子里面乱的很。
但仔细想一想,似乎没什么毛病,她这友人可是有一手好医术的。
山越向来是巫医不分家,巫就是医,医就是巫。
孟弋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
自打姜禾宣布自己就是红石部新任的巫之后,本来态度就大变的夷君和巫,又变得更为郑重了些。
巫在山越人眼中的地位无需多言啊,尤其姜禾还这么年轻,且她还刚从山下搬回红石部。
但还有一个疑问啊。
“据我所知,红石部的巫,已去世多年,你的本事从何习得?”巫态度虽谨慎,但问话的语气十分温和。
毕竟,对面的人已不只是个普通的童子,而是和她一样,身负重任的巫。
两人该平起平坐。
“巫虽不在,族中却还有几个老祖母对此略知一二,约莫是通了宿慧,故我学起来倒是快得很。”
姜禾一点要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山越人就吃这一套!
夷君面色和蔼,问姜禾:“姜巫,你此前说我春峦部木秀于林那话,是否和国君归国一事有关?”
姜禾赞许的点点头。
不愧是这附近的夷君之长,脑子转的很快。
“自来,这中原诸国之间,都有一个规矩。”
姜禾又开始给两人上课。
“吃了败仗的,都需为赢了的人上贡。”
“而贡品,无非就是钱粮人。”
“勾践此番回国不要紧,要紧的是,吴国定会提出许多上贡条件来,好作为他安然归国的条件。”
“而勾践一定会答应。”
夷君和巫频频点头。
有道理。
这山下之人,真是狡诈得很!
“吴国若要粮,山下之人自能耕种,要人,山下也可以给。”
“可二位是否想过,这粮和人,山下凑一凑都能给,这钱,要从哪里凑呢?”
夷君和巫想了一想,脸色顿时一变。
是啊!
那钱从哪里来?钱是铜做的,自然是从铜矿中来啊。
“山下自然是有铜的,可自己用倒是够了,为吴国上贡,远远不够啊。”
“春峦部有铜矿,此事众所皆知。”
“若是以前,山里这些铜,并不值得勾践费人费力的开采,可以后就说不准了啊。”
姜禾的话说完了。
夷君和巫脸色已经黑的不行。
其实姜巫所说的事情,到现在都只是假设。
可这假设实在是有理有据,听完之后只让人觉得,它是一定会发生的。
所以二人半晌没说话。
“这,那勾践从前并无如此威望,手底下没几个人,他若只是派出几百士兵入山,我族中战士与周围几个部落战士联手,倒也不惧他!”
过了一会儿,夷君小心提出异议。
她有点不死心,总觉得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