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你管真宽
自打上了山，姜禾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阿母因为去了山下嫁人这件事，直接成了山越的大红人了。
提起红石部，大家都一脸茫然，但提起阿母，那真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
这样不行，若阿母将来要做夷君，就不能一直顶着这个憨妇人的头衔，否则无论做什么，都很难取得别人的信任。
以后班子越做越大，姜禾不可能事事兼顾，但她手里能用的人又不多，吾大力算是顶重要的一个。
既有大力，又是原身的母亲，就是个傻子，她也得争取扶一把，何况吾大力并不傻。
当务之急，是把吾大力身上的坏名声给洗刷干净。
怎么洗刷？当然是脚踏实地的做事，一点一点的积攒人望啊。
担心阿母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再加阿萝和张工两人，一个是亲和力拉满，天生的外交官；一个是技术过硬的手艺人，且很会说话。
本来么，孟弋也该去石丘部帮忙的，只是她这个人，语言组织能力有点差。
再加上，明天要带着孟弋和子瘳俩人一起进山，视察那群猴子的地盘。
姜禾下午想了半天，应该怎么解决子瘳这事。
想来想去，都觉得，似乎只有孟弋，最适合带着子瘳住在山里，顺便教她怎么荒野求生。
今年的当务之急，是两个部落的农耕，以及大湖头开发事宜。
暂且没有和其他山越族往来的必要，孟弋这个山越专属的粘合剂，可以躲一躲懒。
想想她也怪可怜的，被自己赖上之后，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呵呵，给她放半年假好了。
*
“你是说？要我帮你带子瘳？”
开完会，大家都走了，只有自己被单独留下来时，孟弋心里就已经有股不妙的预感。
“不是，是给你放假。”姜禾认真地说。
子瘳仰着脸看着孟弋，问她：“弋姐，你不喜欢我么？”
孟弋......
她这么大个人，难道要和小孩计较么？
“没，没有，我挺喜欢你的。”
面无表情的孟弋艰难吐出这句话。
子瘳顿时高兴了。
“洗个脸就先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山。”
小孩熬夜长不高，姜禾便催着子瘳去睡觉。
把她支走了，才好给孟弋上生理课。
当然，子瘳以后也要上生理课的，但今天只给孟弋上。
*
子瘳去睡觉，屋里便只剩了姜禾孟弋两人。
“那春峦部的男儿，安顿好了？”
她给自己和孟弋各倒了一杯水，把杯子递给孟弋后，状似随意地问道。
孟弋却很了解她，冷笑一声：“你要干嘛？”
好友这么直接，姜禾也不装了。
“你如今实岁不过十八，这年代又没有避孕手段，不适合和男儿亲近。”
孟弋......
她知道亲近是什么意思。
赶山会之前，庚织就已经告诉过她，赘了男儿回来要做什么。
但在这之前，她是不知道的。
姜禾一个虚岁十一的小孩，又是怎么得知的
哦，夷君说她是通了宿慧的人，大概生下来就知道。
可她知道就知道，怎地还管起我的事来了？
这是你该管的吗？
孟弋费解的地看着姜禾，一时说不出话来。
*
“你也知道，我如今是族中的巫医，不光是你，以后所有族人和生育有关的事，我都会干涉。”姜禾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我二人又交情匪浅，今年你又赘了个男儿回来，我自然要先提醒你。”
她又接着说。
要不你还是别跟我交情匪浅了，孟弋面无表情在心中回了句。
近朱者赤，都会吐槽了。
“当然，不止是你，我大姐姜安，我也要干涉的，她比你还小呢，更不能那么早就生孩子。”
姜禾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事不是针对孟弋，而是这就是往后红石部要走的基本生育路线。
她要尽量避免掉入马尔萨斯陷阱。
当然，人口依然是要发展的，没有人口的文明，都是纸上谈兵。
不过，生七八个只能养活三四个，和生三个养活三个，最后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但在这个过程中，遭罪的程度，可就少得多了。
发展是绝对绕不过人口这一关的，她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争霸这条路，那就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否则，她永远无法抢过那些因为自己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所以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将女人圈养在后院，将子宫作为工具，生出无数耗材后，又大肆贬低生育价值的。
真正的第二性们。
她能够努力的方向，就是让女人拿到冠姓权、生育权，家庭中的主动权。
以及，将她们的社会地位，提升至本就应该停留的高度。
路漫漫其修远兮。
对孟弋的生理教育，是她走出的第一步。
*
孟弋木着脸回了家。
如今她一家三口早已经住进修葺好的两间小木屋中，屋顶茅草铺的又密又厚，墙壁是原木加黄泥做成，树皮门一关，还会有光从贝壳制成的半透明窗户中透进来。
虽说不如姜禾那间水泥屋，但也是冬暖夏凉的好住宅。
庚织见女儿回来，放下手里正在挑选的稻种，关切询问：“小禾怎么就留了你一人？”
孟弋扯了扯嘴角。
要让阿母知道姜禾对自己说了什么，不知会作何反应呢。
可能是让自己听姜禾的话吧。
哼。
*
第二日一早，吾大力带着阿萝和张工，以及五六个族人，推着车子，带着农具，前往石丘部。
石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一直在想族中生计问题。
本来想吃了朝食之后去找姜禾，问问有什么安排，结果安排自己来了。
“你来帮忙？”石看着吾大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虽说她是姜巫的母亲，可当初实在太......
吾大力似乎从她怀疑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不由着急。
“哎哎哎，夷君，我在山下的时候，也是个管着两百多人大村子的里胥，你小小一个石丘部，百人都不到，管理起来有何难啊？”
说完还要撇撇嘴。
石见她这么自信，又曾听说过她做里胥的事，只好半信半疑跟在身后，看她怎么整。
就见第一步，吾大力挠挠头，怔在原地，似乎不知道怎么展开工作。
石刚想问站着干嘛，走啊，就见张工上前，手里拿了个本子，一支羽毛笔，还有一个小罐子。
“夷君，可否先告诉我，族中共有多少人，各自都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