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临行安排
猱猿居住的峭壁之下，两间制作规整的小木屋，静静伫立在河滩上。
门用树藤拴着，两个人都不在家。
上次来时，只有子瘳出去了，孟弋说她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要出门，中午有时回来吃饭，有时干脆就不回来。
六七岁的小孩子，正值长身体，且每日还要耗费大量力气练剑，不吃好怎么行？
保姆孟弋只好尽职尽责的，每天比子瘳起的更早，然后给她烹煮食物。
主食是直接从红石部带来的米面，有时孟弋也会在山里四处游荡，挖些野山药蒸来吃。
这块地方属于猱猿的领地，红石部人不常来，所以野山药倒是挺多，足以供应两人三不五时换换口味。
蔬菜和肉类则就地取材，这个季节，春笋正肥，孟弋每次掰一筐回来，少量吃新鲜的，大部分都做成笋干存起来，随吃随拿。
满山的蕨菜无人采，孟弋对这个滑溜溜的东西没什么好感，无奈子瘳爱吃，于是每隔两天都要掐一把回去做菜。
马兰头此时正肥嫩，配上香干凉拌，是孟弋的最爱。
荠菜，转悠上半个时辰就能挖一筐子。
好挖，就是不好择，挖半个时辰的荠菜，得花上半天的工夫才能摘洗干净。
但和着孟弋从林子里打来的野物调成肉馅做成饺子后实在太香，于是这花费的时间也就不算什么了。
覆盆子、野草莓长了满山坡，摘来洗干净，一把就是一口，满嘴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以孟弋的本事，带着一个七岁小孩在山里过日子，生活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她两个的伙食水平，比起在红石部，那是直线上升。
综合一下，甚至超过从前在姜家时。
孟弋打猎技术极佳，又熟悉各种野物的生活习性，天上飞的，竹鸡野鸭斑鸠山鸽，地上跑的野兔青羊豪猪玉面狸，甚至爬行动物，都能手到擒来。
三不五时还能找到爱挖洞的狗獾老家去，这东西肥得很，肉香脂肪多，炼的油用来炒菜香喷喷。
天天不重样，变着花儿的早起给子瘳做饭，装进竹筒中让子瘳带着中午吃。
每日吃的美滋滋，子瘳练剑都更有劲了。
*
子瘳不在家姜禾早有预料，就是不知这个孟弋在忙什么，都下午了还不回来。
姜禾站在木屋门口翘首以盼。
她刚才也没闲着，这附近的河滩上多有水晶石，捡几块合适的，找块粗砂岩直接打磨。
大块的做物镜，小块做目镜。
物镜两面都磨出平缓弧形，弧度小焦距才长。
目镜则弧度陡，焦距短。
第一块磨的时候太入神，忘记沾水，导致高温晶体崩裂。
第二块磨太快，崩裂。
第三块......
总之，这个，前后磨坏了七八块原石，最后才得了两块能用的。
磨好了也不能马上用，得抛光。
见人还没回来，姜禾便也不在门口干等，直接把木屋上那个用来防君子的草藤解开，进了屋，找兽皮。
目标是角落那口木箱子，打开一看。
嗬，几十张大小不一的兽皮，整整齐齐排列在木箱中呢。
她选了块最差的用来抛光镜片，然后选几块最好的皮子，塞进自己怀里。
走到门口的孟弋正撞见了这一场景。
......？
干什么呢。
感觉到身后光线变化的姜禾火速转身，见友人回来了，丝毫没有拿人东西的心虚感，反而啧了一声，质问。
“怎地这时候才回来？”
*****
孟弋懒得跟姜禾多说，因为说了她也不会听，于是只是简短吐出两个字：“打猎。”
随后把背上那头猎物丢在地上。
猎物个头不小，丢在地上时发出“砰”地一声响来。
因为全身皮毛黑乎乎的，所以姜禾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直到看到那对标志性的弯角。
“咦，这不是野羊么？你在哪猎到的？”姜禾很感兴趣的蹲下身，把那只死去多时的野羊拎起来看。
诸暨山里的麢líng，活着的样子，长得很怪啊
虽说和她见过的家羊有些微区别，但确实是羊没错。
“离着这里半日的路程，有片崖壁，在那里捉的。我脚程快，早上出门，下午就回来了。”孟弋解释着。
姜禾想起来了，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
罴说过，这附近生活着一群两角的野物，但因着这些东西只喜欢在深山崖壁上活动，很少到地上来，所以不好捉。
当然，最关键还是这东西的肉实在难吃，所以山越人都不乐意费劲去抓。
姜禾当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有多难吃。
罴指了指腋窝处说：“就像常年不洗的胳肢窝，再加一些葱韭混合的腥臊味。”
姜禾对这个比喻简直深为拜服，同时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去问，搞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唉。
“这不会就是我大母说的那种很难吃的野物吧？”姜禾有些怀疑的皱着眉。
闻到那股扑鼻而来的膻味儿之后，心下已经确定了八分。
孟弋点点头。
“噫，那你还吃。”
姜禾赶紧一把丢开。
她对食物一向很宽容，但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呛鼻了。
“补身好啊，强筋骨的，我幼时阿父进山打了一头，做成肉干给我吃过，虽有些异味，但吃完后身体确实结实许多。”
“子瘳每日练剑，只吃寻常食物，身体未必撑得住，所以得吃些补身的。”
说完，孟弋抽出她专门用来剥皮的刀，把野羊提起去了屋外，准备剥皮取肉。
姜禾都要替子瘳感动了。
她就知道，孟弋是个十足的冷面热心肠啊，这年代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她竟然能想到补身体。
不过野羊既然这么补，那是不是能圈养起来?
孟弋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恐怕不行，我阿父之前给我吃的那只是活捉的，当晚还好好的，第二日起来一看，它自己气死在屋角了。”
她前几年也进山抓过麢给母亲补身体，抓的时候还是活的呢，那野羊挣扎一阵，发现没法逃走，一头撞死在崖壁上。
孟弋这么一说，姜禾就知道了，这东西气性太大，确实没法驯服。
此事不再提。
不过，她虽知道孟弋是个负责任的人，却没想到她这么负责。
此时十分感谢当初的慧眼识珠，抢了，结交了一个这么好的友人。
好！她决定了，这磨制出来的第一个望远镜，就送给孟弋好了。
今天原本只是特意来看望子瘳，没准备送望远镜的......
不过这件事就不必让友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