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巧女儿
苦竹部人便说，“夷君，你可知，十多年前，红石部有个去了山下做赘妇的人？”
老媪点点头，如此憨妇人，听一次就记得。
“正是那人，为红石部带去转机，你不知，当日她下山时，不知多少人嘲笑，可这母神的心思，真是谁也猜不着。”
“她如今已回山了，且憨妇人偏生了个巧女儿，她那女儿可不一般，将来怕是要接过罴的位置，做红石部夷君的。”
鉴于姜禾之前的表现，老媪暂时没法把她和“巧女儿”联系到一处。
只是好奇那巧女儿到底如何巧？
“山下那些人，以种地为生，这事你也知道。”
老媪赶紧点点头。
“这寻常的耕地么，一亩不过几十斤粮。”
老媪想了一下，觉得几十斤粮可不少喽。
她家小孙儿冬日里，满水泽的跑，也不过只找到几斤野粟罢了。
“可那女儿，却能让一亩地的粮，直接往上翻，变成从前两个还多！！！”
苦竹部对姜禾大夸特夸。
好歹收了人家那么大一袋粮食，夷君又交代了在外面一定要多多地说她们的好话。
照办，必须照办！
老媪闻言不由瞪大眼睛：“母神呐，竟有如此能人？哎呦！这！”
还待继续发出感叹呢，苦竹部人看着天色，突然一慌。
“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下一个部落呢，先走了，阿姊保重身体啊！”
说完，麻溜的爬上了山离开。
留了老媪和一家人，对这个新听来的巧女儿故事，浮想联翩。
想着想着，老媪突然觉得不对。
那巧女儿会种地，可这山里哪有许多地种？山越人还是得靠着山林才有活路啊！
能够让地里的粮食变得比从前两个都多，也不过是解一解燃眉之急，并不能让一个衰落的山越族重新变得强大。
除非那巧女儿能让山林里的野果一年熟两回，让那林中的彘一年就长大。
否则，也就是好一阵子，而不是子子孙孙都得以延续。
唉，老媪摇摇头。
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看过的怪事多的很，上面这两样还没见过呢。
以她看，这红石部未必壮大的起来哩，就看她们上次来时，那大手大脚的模样，就不像会过日子的。
*
大手大脚的红石部人又来了，一个是白日里和她说话，保证不会抢粮食的半大孩子，一个便是那童子。
“老媪，吃了么？族中今日在水中捞了好些鲫鱼，熬了鱼汤，我给你端了一碗来。”
还没走近呢，姜禾就开始热情打招呼。
老媪虽有些听不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露出个笑。
姜禾拉着有些不情愿的二姐，来到老媪身旁坐下，把那碗鱼汤递过去。
老媪刚刚也喝了小鱼汤，按说不会馋才对。
可这鱼汤也不知道是怎么熬的，汤色奶白，香味诱人。
最重要的是，上面飘着的油花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馋人呐。
五月水暖鱼肥，水泽中的鲫鱼正值产卵期，肉厚油多，吃起来无比鲜美。
就是老媪那孙儿有些懒，只爱抓些随手能得的小鱼虾，故老媪许久没喝过大鱼熬的汤了。
老媪心中有些生气。
不是说好了不抢粮食，怎地一来，就把水中的鱼给捕了！
但她倒也没到老糊涂的地步，这些人不捕，自家的懒孙儿也不会捕的。
现在不就是靠着这些人，才能混上口汤喝么？
想通了的老媪气消了，接过碗，没理会孙儿馋的流口水的模样，直接把汤倒进自己碗中。
倒的时候就发现里面原来不止是汤，还有鱼肉以及一些螺肉。
她先沿着碗边吸溜一口汤。
鲜美至极！
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将鱼汤做成这种味道的？！
食物是最简单的抚慰人心的东西，老媪喝着喝着，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看着姜禾的眼神，变得慈爱许多。
几乎比看着孙儿都要慈爱了。
*
姜禾来送鱼汤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夸赞老媪今日的勇气。
以及，对她那些子孙的不中用表示担忧。
她那些子孙，今天一个个都缩在后面，只敢用表情支持老媪，话却不敢多说一句。
老媪自己也知道。
她这个人，自来性格强硬，年轻时更是蛮横的性子，对着子孙们也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子孙们一个个胆小如鼠。
这几年是因为老了身体不行，所以才变得温和许多。
否则，就以那些山洞人的作风，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捅死几个人，让他们知道自己厉害的。
而不是一大家子不敢反抗，都被那些人牢牢捏在手里。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就连子孙，都不如从前对她那般恭敬了。
唯一好心些的，就是那最小的孙女。
不过也说不准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好心，还是真心善呐。
老媪心中什么都明白，因为人老只是身体老，实则心中是很有计算的。
只是她自觉时日无多，所以不想再管这些事罢了。
不过，这童子虽年纪不大，看人倒准，不过是和她们来往过几次，就能看出她这一家子的情况来。
老媪喜欢聪明的后辈，且这后辈还很有几分仁心。
就拿白日那件事来说，若是自己年轻时，救了这么一家子人，这家人反过来护食，自己必然要把人撵走才算。
就像那半大小孩心中想的一样。
老媪看了姜吉一眼。
那表情，一看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童子拉来的吧。
呵呵，她心中偷偷笑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姜禾。
姜禾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作假，因为她是真的开心啊......
于是老媪就想，但那童子，非但没有这么想，反而端来一碗鱼汤，又好心对自家的事情表示担忧。
是个好孩子。
咦，这孩子既然是红石部的，想必一定知道那憨妇人和巧女儿的故事吧！
老媪的思绪突然就转到这里来了，于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族中，是否真有个去山下做赘妇，后来回了山中，还带回个巧女儿的人？”
姜禾：......？
听起来有点耳熟捏。
此时，红石部的吾大力，打了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