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瓜与芝麻
见张槐和李嘉言也一同坐下,江桐便没再和祝梁斗嘴。
倒也算是托他的福。
祝梁仍旧改不掉话唠的毛病,吃两口饭就唠上一句,“槐哥,下个月校运会你参加不?你要报名我也报。”
李嘉言冷冷抢答:“他腿伤没好,报不了。”
张槐正从饭菜里挑出胡萝卜丝,闻言瞥了李嘉言一眼,笑着,简单“嗯”了声。
祝梁点头,“这样啊。”
江桐眼珠转了下,好奇插话道:“张槐,听大家说你是见义勇为才扭伤腿的,那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啊?是不是很危险啊?”
祝梁扭头看向江桐:“你话怎么这么密啊?”
“怎样?我又没问你。”江桐翻个白眼。
张槐轻描淡写地说:“就路上碰巧撞见一个轮椅失控的老奶奶,看她要冲去马路中央,我就跑过去给她扶了一下,没什么稀奇的。”
江桐脑补了下张槐描述的画面,感觉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她哇了声,不吝啬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咱们上游的优秀三好学生!”
张槐轻笑了下,回头瞥见陈枝夏从鱼粉碗里挑出香菜,他略微诧异地随口一问,“你不爱吃香菜?”
陈枝夏反应一抖,指尖顿时僵了一瞬。
她本来只是想趁着他与旁人说话间隙,模仿着有样学样,没有胡萝卜丝就用香菜代替,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陈枝夏只好硬着头皮说:“嗯,不太吃得惯。”
“那可惜了。”张槐笑笑。
陈枝夏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像是很轻描淡写的一句搭话,没什么特别的,却勾得陈枝夏胡思乱想起来。
随后他便没再与陈枝夏搭话,转头跟李嘉言聊起后天周末的半天假期。
不过李嘉言表情冷冷的,看样子像是在跟谁闹别扭。
陈枝夏看了张槐一眼,又低下头去,对他不明所以的话,内心再次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解读。
江桐疑惑望向陈枝夏,才发现她低着头的脸,已经在不觉间露出绯红。
她明明记得,把鱼粉端来时,陈枝夏是吃得了香菜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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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五人一道回教室。
陈枝夏拉着江桐走在三个男生前面,脊背绷紧着,脚步不自觉越走越快。
快到几乎要让身后的人看不见她们才好。
江桐不解,“夏夏,你走这么快干嘛,咱们刚吃饱,晚自习还没开始,可以慢点走。”
陈枝夏心想说,她也想慢点走,可张槐就在她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体忽然就变得很不自在。
既想快点走远离他,又想慢点走希望他能注意自己,好矛盾的心理。
她找了个借口,“我想起来今晚是英语的晚自习,老师第二节课要抽背课文,所以想走快点回去复习。”
江桐像是想起什么,嘴角轻轻一扬,小快步走上前,勾过陈枝夏脖子,带着八卦意味,压低声音问,“夏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张槐啊?”
陈枝夏吓得陡然推开江桐:“我没有!”
江桐看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忍不住笑出声,“没有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陈枝夏一时语塞:“我……”
江桐回头瞥了眼身后也有个五米远的张槐,挽起陈枝夏的手,挑眉轻声说:“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在咱们学校,喜欢他多正常啊,不用藏着掖着。”
“而且我们夏夏长得这么好看,被你喜欢是他的福气。”
陈枝夏以为,先前在食堂吃饭,江桐是对张槐有意思才跟她说了一大堆关于张槐的事,但这句话听着,又感觉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桐桐,你……”她犹豫道。
江桐:“我什么?你觉得我也喜欢他啊?”
陈枝夏抿唇,窘迫地默认。
江桐笑出声,“那你还真是想太多了。虽然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但我早就有喜欢的人,而且我喜欢的那个人,可比他好看多了!”
陈枝夏眼睛亮了一瞬。
江桐眼眸一迷,调侃地撞了撞陈枝夏胳膊:“我说呢,怎么刚刚他一来你人就傻了,还说吃不惯什么香菜,原来如此啊。”
心事被人这么直白的戳破,陈枝夏顿时羞得不行:“哎呀,你别打趣我了。”
江桐笑得更欢,“哟哟,还不让说啦?”
“哎,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是开学的时候吗?还是什么时候呀?”
陈枝夏知道江桐八卦劲儿上来了,指定没完没了,她羞得捂起耳朵越走越快。
“我回班复习了,不跟你说了。”
“快说嘛快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呀……”
“哎夏夏,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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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一节课时,英语老师发了张试卷让全班练习一遍听力。
张槐往后传卷子时,看到陈枝夏正埋头在背英语课文,他轻轻敲了敲她桌子,示意她回神。
陈枝夏愣了一秒才接过试卷。
指尖无意触碰到对方手背时,她明显轻颤一下,随后眼神慌乱的与他对视。
不过张槐没什么反应,自然把卷子递到她手中,就转回去审题了。
陈枝夏心跳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荡了一圈,又落回到了实地。
听力开始后,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有人们浅浅的呼吸声和头顶上吱呀吱呀转的电风扇声还在露出细微的响动。
小蜜蜂里播放出带着滋滋电流感的播音腔,就这样沉闷压着大家的神经耳廓。
过了许久,下课铃声响起,片刻的宁静又随着学生时代的鲜活而变得热闹非凡。
课间,陈枝夏把红笔抵在唇边,一道一道细细批改着自己的卷子。
看着那不上不下的分数,她懊恼地抬起头,目光无意落在前方早已空空如也的位置上。
走廊外倏然传出少年玩闹的笑声,她下意识扭头往外看。
也是在这猛然间,陈枝夏突然意识到,人和人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对比她一题一题小心翼翼对勾答案的卷子,张槐的课桌上,那张满分的听力卷随意摊开,右上角一个张扬的大红勾被他顺手画成半弧,尾峰潇洒肆意。
这一刻,西瓜与芝麻的重量仿佛被夏天称得明明白白。
陈枝夏捏紧着笔杆,缓缓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