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哪个zhi？”
翌日清晨，陈枝夏一大早就提前十几分钟起床。
昨晚张槐桌面上那张满分英语听力卷给她冲击不小。
昨晚回宿舍熄灯后，她就连夜定制了一张计划表，目标是务必要把各科的学习成绩提上一个台阶。
上游中学的清晨，灰暗的天空还伴着虫鸣声与清凉的微风。
陈枝夏拿着昨晚提前买好的吐司面包当做早餐带去了教室。
按理说，她掐准了时间，不可能会有人比她更早来教室学习。
但当她靠近教室门口时，教室的后门居然是微微敞开的状态。
陈枝夏疑惑推门，打开教室灯。
倏然，她看清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张槐作为走读生，竟比她还早到。
他此刻正趴在课桌上补觉，红白校服外套被他盖在身上，头埋进胳膊里，貌似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其实他并没有想来学校很早。
奈何家里有个打呼噜还抢他被子的李嘉言，他才不得不提早来学校补觉。
许是陈枝夏推门的动作，使得教室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张槐微微翻了个身，醒了。
陈枝夏轻声走到座位旁，蓦然对上张槐忽然抬头瞥过来的视线。
她愣怔一秒，声音温软地愧疚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
张槐揉了揉眼睛，挺直脊背:“没有。”
他抬眼看了下自己的腕表，嗓音微微沙哑道，“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说着他有些乏累的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水杯喝水。
陈枝夏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他与她的对话，一直都很自然，自然到显得她心眼很多且活得不够坦荡。
陈枝夏诚实说:“来背单词。”
张槐点点头。
听着似乎是个合乎情理又很正常的回答。
眼下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枝夏很怕气氛尴尬下去，随即她又佯装自然地回问:“那你呢？怎么也来这么早？”
张槐咕噜咕噜喝下两口水后，放下水杯，想了想，无意识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微微露出好看的眉骨，笑说:“因为家里有头猪太吵了，我睡不好。”
“啊？”是陈枝夏没想到的回答，“猪？”
张槐脑海浮现李嘉言睡觉的猪头样，轻笑出声，嘴角边的梨涡显露出来。
他看向陈枝夏呆呆的表情，联想到她说来背单词，便说，“对，猪，Pig。”
“Pig？”
“英语单词。”
陈枝夏微微张唇，像宕机的电脑突然有了反应。
原来他是在说这个。
一时间，她完全没想到邪恶的英文单词就这样如流水般进入自己脑袋。
陈枝夏被他逗笑，弯着眉眼道:“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
张槐笑了笑，自然聊天着:“你还挺厉害啊，分班考难度不小，还能冲进尖子班。看来也是位学霸，以后可得仰仗你了。”
陈枝夏坐在座位上，发红的耳尖早已藏在头发里，却挡不住她想要继续与对方聊天的冲动。
“我不是学霸的，你这属于捧杀。”
张槐笑眼弯弯:“对了，我经常听见你同桌叫你夏夏，是你小名吗？”
陈枝夏摇头:“不是。”
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是还不知道她的全名？
想着，陈枝夏心里有一丝丝难过起来，她看着对方亮堂堂的眼睛，郑重说:“陈枝夏是我的名字。”
张槐尴尬了一秒，“啊，抱歉啊，我这人有点记不住人名。”
“没关系。”
“陈、zhi、夏？”他一字一顿，像是在认真记住，“哪个zhi？是知识的知，还是‘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枝，还是‘一树春风千万枝’的枝？”
陈枝夏认真回想后面的两句古诗，疑惑反问:“后面的两个枝不是同一个吗？”
“不是啊。”他摇头。
“啊？”陈枝夏吓得连忙抽出语文课本，“难道我背错了？”
不知为何，张槐觉得这姑娘有股呆呆的又认真得可爱的气质。
他轻笑说:“逗你的，是同一个。”
陈枝夏看着他，一下松了口气。
竟又诡异的觉得，被他“捉弄”一番，不仅没脾气，还觉得有点甜。而且知识又被他这样轻松的灌入大脑里，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说着，张槐认真起来，伸手握住她手腕，摊开她的掌心，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字，真诚发问:“是这个‘枝’吗？”
“……”
一瞬间，掌心陡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叫她忍不住屏息。
此刻脑海只剩下三个字在盘旋着——
他好撩。
身体也无形在这一刻泛起不小波动，头皮发麻起来。
张槐抬眼看她，等待确认。
半晌，陈枝夏僵硬点头，轻“嗯”了声，耳尖烫得能冒烟。
张槐笑着松开了她的手，“ok，记住了，陈枝夏同学。”
“哇塞，你们两个来得真早啊！”
不远处教室门口，宋贺诚与学委谢慕白两人啃着鸡蛋饼来到教室。
宋贺诚与谢慕白正是昨晚走廊外与他们一起打闹的两个男生，位置坐在张槐隔壁。
张槐回头，看到宋贺诚手里的鸡蛋饼，肚子突然有点饿了。
出门前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来学校了，因为来的太早，他那附近的早餐铺都没开门。
陈枝夏快速收回手，藏在课桌底下，同时看向门口的两人。
“你们也挺早的啊。”张槐起身，“食堂还有鸡蛋饼吗？”
宋贺诚吧唧着嘴，“有啊，赶紧去，这个点还没什么人。要不是慕白非拉着我早起，我估计永远抢不到。”
“行。”
张槐回头看了眼陈枝夏，问她，“你吃过早餐了吗？要不我顺手也给你带一份？”
陈枝夏瞥了眼宋贺诚和谢慕白，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更多是心虚，心虚前面张槐握着她手的时候，那两个人有没有看到。
她婉拒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张槐挑了下眉，“那好吧。”
宋贺诚在身后叫住他，“阿槐，帮我带杯豆浆呗，这鸡蛋饼有点噎得慌。”
张槐顿住脚步，“还有别的吗？”
谢慕白坐到座位上，嫌弃地看向宋贺诚，吐槽道:“刚刚叫你买又不买。”
说着他把自己买的豆浆推到宋贺诚的桌子上。
宋贺诚笑了下，扭头对张槐说:“算了，不买了，我有了。”
张槐也笑，“行。”
宋贺诚笑着看向高冷的谢慕白，又用手背把暖呼呼的豆浆杯推了回去，“我手油，帮我插个管。”
谢慕白:“……”
陈枝夏视线从张槐离开的方向收回，看到谢慕白帮宋贺诚插吸管的一幕。
她不自觉低下头去，抚摸了下刚刚被少年握过的手。
陈枝夏开始怀疑，是不是每个男生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这么的自然，这么的轻松？
如果她从男生的角度以及行为相处方式跟张槐相处，是不是在他面前她也能这么收放自如？
如果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