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篮球赛(2)
陈枝夏跟着周祁走到厕所旁的小空地，周祁一到地方便松开了手。
“怎么非要来这儿说话？”陈枝夏有些茫然。
周祁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操场……人太多了。这边清净，方便说话，顺便……”他摸了摸鼻子，“还能上个厕所。”
陈枝夏：“……”
沉默片刻，她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跟小学时候比，变化应该挺大的吧。”
说着，陈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个学期她瘦了不少，几乎变了个人，不应该这么容易辨认吧？
周祁抬手，指尖虚虚点向她右眼眼角：“靠这个。”
陈枝夏下意识摸了摸眼角那颗小痣：“这算什么理由？长泪痣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周祁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你不是叫我别忘了你么？这些年，我一直记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一直想着你。”
陈枝夏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耳热，小时候的玩笑话，谁想到他会当真。
她挠了挠耳朵，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小时候的话哪能当真，我早就不记得了。”
“没当真？”周祁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陈枝夏被他突然逼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唉唉，你别激动嘛。”
周祁停下脚步，抱起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模样。
陈枝夏捋开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转移了话题：“既然认出我了，干嘛不早说？昨晚还神神秘秘地跑来抱我，吓我一跳。”
听到“抱”字，周祁的耳根隐隐发红。
他放下手臂，难得有些语塞：“谁、谁让你昨晚跑那么快！我本来在教学楼顶搭好了望远镜，想叫你看流星的……”
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意。
陈枝夏：“……”
她想起昨晚的星空，确实没料到张槐会折返，不觉间，她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周祁瞥见她唇边那抹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喂，我跟你说话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许想别人。”
“啧。”陈枝夏回过神，辩解道，“谁想别人了？”
“没良心的。”周祁撇撇嘴，“说好的常联系，结果我走后，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还把我忘了！”
“我哪有！”陈枝夏反驳，“谁知道你会回晴川市啊？你回来也没告诉我一声。”
她顿了顿，想起关键，“再说了，你当初根本没给我留电话，让我怎么联系你？”
周祁被问住了，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有。
那时的友情纯粹得像夏天的汽水，放学约在公园沙坑就是全部，从没想过分别，更没想过要像大人一样郑重地留下号码。
“你这次转学，是打算在这边高考了？”陈枝夏问。
周祁点头：“嗯，我爸妈打算搬回来这边做生意了，我就跟着转回来了。”
“还住在碧水花苑？”
“对。”
碧水花苑就在他们小学旁边，是很老的学区房。
距离上游中学有段距离，所以周祁也是住校生。
那时候放学，陈枝夏就常跟着他回家吃饭，然后就在小区楼下的沙坑里玩到天黑。
现在想来，两个四年级的孩子还像幼儿园似的热衷于挖沙堆城堡，有点傻气。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他们都没什么朋友吧。
一个家境普通、胖乎乎的女孩，一个瞳色特别、瘦得像猴子的男孩，自然而然就成了彼此的玩伴。
陈枝夏靠在墙上，轻轻笑了。
盛夏的黄昏热烈而绵长，日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两人身旁的墙壁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他们笼在一幅自然的剪影里。
过了一会儿，周祁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夏夏，放暑假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要是知道你来，肯定很高兴。”
“去你家吃饭？”陈枝夏有些犹豫，“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暑假我打算带我弟去西城看看我爸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们在那边的矿上打工，很久没回家了。”
周祁眼里闪过失落：“要去多久？”
“半个多月吧，说不太准。”
沉默片刻，陈枝夏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明天也要上场打比赛？”
周祁微微扬起头：“对啊，怎么？想让我给你们文班放水啊？”
陈枝夏笑了：“可以吗？”
“你说呢？”
“看来是不行了。”她歪着头笑，“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他们能赢。”
“嘁，”周祁不屑地哼了一声，“话别说太满，小心打脸。”
陈枝夏摇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我相信他们。”
周祁忽然沉默下来。
他看着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信任，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相信的到底是他们，还是他啊？
陈枝夏，你就不能也相信一下我吗？
他眼神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开口道：“不然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如果你们文班输了，你就每天早上去我们班，给我送早餐。怎么样？”
“送多久？”
“一个学期。”
“那我不赌。”
“两个月也行。”
陈枝夏犹豫了下，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周祁挑了挑眉：“怎么，怕了？”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陈枝夏说着，转身要走，“走了。”
周祁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果然是怕了。”
陈枝夏脚步一顿，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
次日，文越班与理科20班的四进二强的比赛，在下午三点的2号篮球场准时开打。
张槐依然作为替补，在场边待命。
比赛开局仅五分钟，双方都拿下些分数，但比分已显露出一丝差距。
江桐看得焦急：“怎么感觉李嘉言他们这场打得很吃力啊？”
陈枝夏轻轻蹙眉，同样忧心忡忡：“20班的体育生比我们多出三倍。”
闻言，江桐不由叹了口气。
张槐坐在场下，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眉心紧锁。
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
中途，文越班的带队老师叫了暂停。此时比分已是12:18，差距明显。
短暂的中场休息后，队员们围在一起相互打气，重新鼓起干劲回到场上。
张槐依然被教练按在替补席，观察局势。
如果分差继续拉大，再派他上场也不迟。
另一边，周祁仰头喝了半瓶水，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他随意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脸，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
仅仅这个随意的动作，便引得身后理科班啦啦队一阵压低了的激动惊呼。
同班的张泽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调侃道：“周哥，收收你的魅力行不行？”
周祁侧过头：“啊？”
反应过来后，他拉下衣摆，勾起嘴角，笑得有些痞气：“我还用故意释放？”
张泽笑骂：“去你的。”
周祁笑着拧紧瓶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面文科班的啦啦队方向，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却见陈枝夏起身，对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然后独自转身，朝着远处的小卖部快步走去。
她要去哪儿？
怎么比赛到一半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