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脖子怎么了?”
清晨,陈枝夏在张槐的房间朦朦胧胧醒来。
她环顾四周,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环境,像是意外闯入了某人的领地,让她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好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才稍稍宽心些。
只是头有点疼。
估计是昨晚喝啤酒喝多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掀开灰色床单时,能微微闻见被套上被太阳晒透的、沁着淡淡洗衣液的清爽味道,和之前在张槐身上闻到过的一样。
陈枝夏不由脸红起来。
她抬起头,视线被窗外落进来的阳光吸引,顺着光线,无意落到那一整面墙的奖状和照片上。
她下床,缓缓朝那面墙走去,看着数不清的奖杯、奖状、奖牌,忍不住发不出感叹:“这不得从小学开始啊。”
走到照片墙区域,她停下脚步,怔怔看着属于张槐每一个重要时刻的、琐碎的照片。
有他稚嫩的在小学舞台上领奖的样子,有他初中打篮球时被校媒抓拍的意气风发的样子,有他高中被人偷拍的搞怪表情包也被他收藏着,还有他跟李嘉言一起去滨市滑雪的合影,跟爷爷奶奶在伦敦眼打卡的留念照,跟父母一起参加活动的瞬间……
好像每一个时期的他都很鲜活、明朗、永远充满朝气。
原来不小心窥探到他生活的冰山一角,是这种感觉——开心、幸福、和触动。
她好像没喜欢错人。
陈枝夏心里默默想着,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她轻轻将手落在他一张高中时期的证件照上,证件照上的他,虽不能与现实中的他相比拟,但丢在一堆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照里,还是能被人一眼找到的存在。
她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端正的脸庞,露出几分羡慕和幸福的笑容。
张槐推门走进来,发现她已经醒了,笑了笑:“醒了。”
他朝她走去,迎着阳光,牵起她的手,“饿不饿?我做了早餐。”
陈枝夏微微仰着视线,注视着他笑盈盈的双眼,嘴角的梨涡像是甜进她心里,忽然有些愣神。
窗边的帘子被风吹动,悠悠荡荡,像是早已替她宣誓了那份藏不住的心动。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她在医务室醒来,看到的那晃晃悠悠的帘子,透过月光看着他的背影那样,藏不住,也藏不了。
“张槐。”
“嗯?”张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陈枝夏弯起眉眼:“上次说的约会,现在还作数吗?”
张槐听着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陈枝夏瞧他不说话,主动环住他的腰,摇啊摇,像是在撒娇:“作不作数嘛?”
张槐心情已经爽到极点,却还是忍了会儿笑,才说:“好,都听你的。”
正当他要抬手回抱她的时候,陈枝夏却像是知道他好这口似的,狡猾地往他怀里钻了出去,仿佛刚刚的撒娇是他的幻觉。
“哎呀,我去洗漱啦,肚子好饿哦。”
张槐挑了下眉,愣了一秒,回头看她,无奈低头轻笑一声:“真是。”
居然被吃死了。
陈枝夏背对着他走出卧室,嘴角得逞地勾了勾。
-
四人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由于昨晚睡得有点晚,江桐和李嘉言是中途才下来的。
陈枝夏吃着张槐递过来的已经剥好壳的鸡蛋,无意瞥到江桐脖子上的红印,因为被衣领遮挡了一部分,看起来红的地方不大,她便好奇问:“桐桐,你脖子怎么了?”
“……”
江桐顿时大惊失色,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微不可察地瞥了眼旁边佯装若无其事的李嘉言,微微蹙眉,尴尬地笑了下,打马虎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昨晚被一只超级大的蚊子给咬了,不碍事不碍事。”
李嘉言似笑非笑地吃着早餐,像是故意的:“是吗?我怎么没被咬?”
江桐笑容僵了一瞬,瞪他,眼神像是在警告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怪你!
紧接着,就又听到他蔫坏地说:“哦,昨天是有蚊子。但好像还有猫叫声。”
江桐咬着唇,恼羞成怒地瞪他,暗暗在桌底下踢了他小腿一脚。
不曾想,脚还没收回,就被李嘉言反手按住,顺着膝盖轻轻往上摸了摸。
她有些后悔了,就不该穿裙子下楼。
江桐吓得当即抽出手,按住他下一步的动作,无中生有地朝陈枝夏笑了笑。
“猫叫?”陈枝夏疑惑地看向张槐,“你家有猫啊?”
坐在对面的两人同时看向张槐,眼神像是祈求他能帮他们打掩护。
张槐挑了挑眉,有点欠地看向李嘉言,笑说:“没有啊。”
江桐犹如晴天霹雳,瞬间面如死灰。
可眼看着就要暴露了,就又听他改口了:“不过隔壁的邻居有养猫,应该是他们家的。”
江桐抬起眼,像是见到青天大老爷似的,对他发出感恩戴德的眼神——
哥,不,槐哥!
以后我就是你忠诚的信徒!
你以后想怎么追夏夏,我永远跟你统一战线!
李嘉言低低笑了声,继续吃早餐。
陈枝夏“哦”了一句,没再继续深究,因为张槐说什么她都觉得很合理。
江桐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让夏夏知道她和李嘉言这么快生米煮成熟饭,一定会杀了她的。
……
四人解决掉早餐,江桐和李嘉言就打算动身回沪城了。
他们耽误课业太多总归不好,毕竟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主。
而李嘉言那边,马上就要冲击省大学生田径锦标赛,教练也在催着他回去。
四人在机场依依不舍地两两道别。
陈枝夏牵着江桐的手,与她拥抱,眼里满是不舍:“照顾好自己。”
她看向一边在与张槐说话的李嘉言,“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还打他!”
江桐破涕为笑,点点头:“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就来沪城找我玩。”
张槐和李嘉言并肩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双手抱胸地看着两个女生。
张槐笑问:“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李嘉言视线落在江桐身上,眼里满是宠溺:“等忙完锦标赛的事,就跟她求婚。”
张槐嗤笑了声,扭头看向李嘉言,拍了拍他肩膀:“儿子长大了啊。”
李嘉言抖开他手,笑骂:“滚,谁是你儿子。”
张槐笑出声。
“对了,你和陈枝夏,难道就一直打算这样?”语气里莫名带着几分率先抱得美人归的得意。
张槐看向陈枝夏,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温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现在应该也是想以学业为主。”
李嘉言“嘁”了声:“看来你也不行啊。”
“哪有什么行不行的,只有她愿不愿意。”
李嘉言笑着点点头。
行行行,还是你厉害。
江桐与陈枝夏交代好一切,就招呼李嘉言过来:“阿言,走了。”
两个男生走过去。
李嘉言揽过江桐的腰,对张槐和陈枝夏点头道别:“走了,寒假晴川见。”
说着就把江桐带走了。
陈枝夏目送着远去的两人,看着江桐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李嘉言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想,或许这一次,江桐真的要迎来属于她的幸福了。
张槐视线从远去的两人身上收回,无意瞥见陈枝夏微微泛红的耳根,也不知道前面江桐在她耳边跟她说了什么,导致她耳根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
他牵起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陈枝夏回过神,点头:“嗯。”
两人往回走,张槐难得好奇地问:“江桐都跟你说了什么?耳朵这么红。”
陈枝夏哑然,抬手摸了摸被张槐指认过的地方,微微张唇,心虚说:“没、没什么啊,就交代我多吃点胖,觉得我现在太瘦了,不太好。”
张槐眯了眯眼,没有拆穿她,笑了笑:“好吧。确实应该多吃。”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排排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整齐划一地跟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男人旁边还跟着助理模样的人。
为首的男人气质矜贵,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气场却压迫得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陈枝夏忽然脚步一顿,扯着张槐朝远处看去:“哎哎,你快看,那是不是姜珣?”
张槐听闻停下脚步,转过头朝远处看去。
也是这一瞬间,远处的姜珣似乎注意到了这道视线,与张槐对视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快速的,很快又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了。
张槐和陈枝夏目送着姜珣远去的背影,两人都沉默了好几秒。
直到一行人走进机场的VVIP通道,两人看不见为止,姜珣的脚步才缓缓停住。
助理路赢跟在身边,注意到老板的神色,立刻上心询问:“老板,需要我把他们两个都叫过来吗?”
姜珣嗓音淡淡的:“不用。”
随后,他微微俯身在路赢耳边说了些什么,路赢点了点头,麻利的往回走。
一行保镖跟着姜珣继续前行。
不多时,路赢出现在身后,及时叫住了即将开车离开的陈枝夏和张槐。
“张少爷请留步。”
张槐转过身来,很快认出了路赢。
路赢其实很早就跟了姜珣,当年那场交流晚宴,张槐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路赢:“我家老板说,等他从国外出差回来,想和您叙叙旧。”
陈枝夏有些懵然地看着两人,不明白为什么姜珣会突然找上张槐。
张槐像是猜到了什么,颔首道:“知道了。”
话落,路赢朝他客气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坐着张槐的车在回学校的路上,陈枝夏奇怪的打量着张槐。
张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无奈笑说:“夏夏,你这么看着我,我开车会分心的。”
陈枝夏眨了眨眼,收回视线,疑惑道:“你说姜珣学长怎么突然来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