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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41章 孕吐反应0%

第41章 孕吐反应

清晨的云城,依旧笼罩在一层湿冷的薄雾里。“老林茶馆”后门的小天井,寂静无声,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积蓄夜雨的嗒嗒声,以及远处早市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嘈杂。

苏念——现在,她在心里开始努力将自己认知为“林蓝”——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或许是换了环境的缘故,或许是心头那根名为“生存”的弦依旧绷得很紧。她躺在小隔间那张由林姨临时找来的、铺了旧被褥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垫子很硬,硌得她骨头疼,但比起之前出租屋那潮湿霉烂的气息,这里至少干燥,空气也相对清新。

她没有立刻起身。先静静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小腹深处那种绵密的下坠感依旧存在,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时刻提醒着她体内可能正在发生的、巨大的变化。恶心感暂时还没有袭来,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她尝试着慢慢深呼吸,平复着因为早起和陌生环境带来的些微心悸。

昨天,林姨帮着她简单收拾了这个不足五平米的小隔间。清走了堆积的杂物,用旧报纸勉强糊了糊墙上的缝隙,在地上铺了层干净的硬纸板,又搬来了这张旧木板床和一个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虽然依旧简陋到近乎家徒四壁,但窗明几净,如果那扇小小的气窗算“明”的话,空间独立,最重要的是,安全。林姨和那位话不多、总是慢悠悠的林叔就在前头茶馆,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她慢慢坐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潜伏在胃里的“恶魔”。换上一件相对厚实些的旧毛衣——云城的清晨比想象中更冷。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隔间的薄木板门,走了出去。

天井里,林叔已经起来了,正佝偻着背,用一个大铝壶接水,准备烧泡茶的开水。看到林蓝出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叔早。”林蓝低声问候。

林叔又点了点头,继续忙他的。

林蓝走到天井角落那个公用的水龙头边,用冰冷的自来水匆匆洗漱。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她看着水槽边一块残缺的镜子里映出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眼下的青黑并未消退,因为消瘦,五官显得更加突出,眼神里却少了昨日的死寂,多了几分强撑着的清醒和一丝对今日的……不确定。

洗漱完,她走到前面茶馆。林姨正在擦拭桌椅,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起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身子要紧。”

“睡不着了,林姨。我来帮您。”林蓝走过去,想接过林姨手里的抹布。

“不用不用,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干完了。”林姨避开她的手,打量着她的脸色,“看着还是没精神。饿不饿?炉子上熬了点小米粥,最是养胃,我去给你盛一碗?”

听到“粥”字,林蓝的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一丝酸意涌上喉头。但她强行压下,点了点头:“谢谢林姨,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能总是被照顾。她必须尽快适应,尽快让自己“有用”。

走到后面连着天井的小厨房,炉子上果然坐着一个旧砂锅,里面咕嘟着金黄粘稠的小米粥,香气清淡。林蓝拿起碗,盛了小半碗,坐在小凳子上,拿起勺子。

米粥温热,入口软糯,带着粮食本身的微甜。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速度很慢,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身体的反应。还好,除了最初的、几乎已成为本能的抵触感,并没有立刻引发剧烈的呕吐。她心中稍定,强迫自己将这半碗粥慢慢吃完。

吃完粥,身上似乎有了点暖意,力气也恢复了一点点。她主动收拾了碗勺,洗干净,然后回到前面茶馆,见林姨已经在准备泡茶的器具,便默默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扫地是个简单的活,但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也并不轻松。弯下腰时,小腹的坠胀感会加重;直起身时,又会有一阵短暂的眩晕。她扫得很慢,扫几下,就要停下来歇口气。额头上很快又渗出细密的虚汗。

林姨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她。见她如此吃力,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她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有股倔强,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心里更不安。

上午的时光,在茶馆特有的缓慢节奏中流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街坊,都是熟客,要一壶最便宜的绿茶,坐在角落里聊天、下棋,一坐就是大半天。林蓝除了偶尔帮忙添添热水,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柜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凳子上,看着林姨娴熟地招呼客人,听着那些她半懂不懂的本地话闲聊。

她努力将自己融入这个环境,观察,学习。记住常客的喜好张伯爱喝浓茶,李奶奶要加冰糖,熟悉茶馆物品的摆放茶叶罐在哪里,热水瓶在哪里,抹布放在哪儿,留意林姨待人接物的方式热情但不谄媚,熟稔但不失分寸。她需要尽快成为这里一个“有用”的、不突兀的存在。

然而,身体的反应并不听从意志的指挥。

临近中午,茶馆里飘起一股隔壁小饭馆炒菜的油烟味,混合着某位老客自带的下酒花生米的香气。这股复杂的、油腻的气味,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猛地拽住了林蓝的胃。

毫无预兆地,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袭来,比早晨更加凶猛剧烈!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住嘴,猛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勉强扶住柜台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林蓝?”林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放下手中的茶壶,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林蓝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咯咯”声,眼泪因为极致的生理痛苦而迸出眼眶。她用手指了指后门,示意自己要出去。

林姨立刻会意,扶住她的胳膊:“快,去后面天井,透透气!”

几乎是半拖半抱,林姨将林蓝扶到了小天井。一离开茶馆内浑浊的空气,林蓝立刻冲到水沟边,再也控制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呕——”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刚刚吃下的小米粥和不断上涌的酸苦胆汁。呕吐撕扯着她的食道和腹部肌肉,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剧痛。她双手撑在冰冷的、长着青苔的水沟边缘,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衣物。

林姨站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满是心疼和了然。等这一阵剧烈的呕吐稍缓,林姨才低声问:“这样……有多久了?”

林蓝虚脱地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写在脸上,写在这剧烈的孕吐反应里。

林姨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先擦擦脸,漱漱口。什么都别想,缓缓。”

林蓝接过毛巾,冰冷的湿意贴在额头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用温水漱了口,灼痛的喉咙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身体依旧虚软得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这孩子……”林姨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丝忧虑,“你一个人,这以后……可怎么好?”

林蓝靠在墙上,望着天井上方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又重新聚焦,虽然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决绝。

“林姨,”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能撑下去。求您……别告诉别人。”

她没有解释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孤身一人。林姨也没有问。在这个质朴的小城,一个年轻女人孤身出现,又有着这样的反应,背后的故事不言而喻,也无须多言。林姨只是又叹了口气,点点头:“放心吧,林姨不是多嘴的人。你这身子……得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行,光吐不吃,大人孩子都受不了。下午我去买条鲫鱼,炖点汤,那个最养人,也清淡,你看看能不能喝点。”

“林姨,不用破费,我……”

“什么破费不破费。”林姨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现在不是在我这儿帮忙吗?就算是……工钱提前预支了。把身子养好,才能好好干活,对不对?”

工钱……林蓝心中酸涩。她知道,林姨是在用这种方式,既照顾了她的自尊,又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不再推辞,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默默记在心里。

下午,林姨真的买回一条活鲫鱼,炖了一锅奶白鲜香的鱼汤,只放了点姜片和盐,撒了几粒葱花。汤端到林蓝面前时,那鲜美的气味依旧让她胃部微微不适,但比起中午那油腻的炒菜味,已经好了太多。

她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喝汤。鱼汤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安抚着被胃酸灼伤的黏膜,也带来一点点珍贵的暖意和能量。她没有吐。这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的笑容。

林姨看着她喝汤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慢慢来,总会好的。”

孕吐反应,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她试图重建的生活秩序再次打乱。

但林姨的鱼汤,像一把坚实而温暖的大伞,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为她撑起了一小片无雨的天空。

前路依然艰难,身体的折磨不会轻易停止。

可至少在这个午后,在这碗朴素的鱼汤里,林蓝(苏念)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温暖,和继续坚持下去的、微弱却真实的力气。

她低头喝着汤,一只手不自觉地,再次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依旧平静。

但一场无声的、关于生存与孕育的战役,已经在这座西南小城的简陋茶馆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她,别无选择,必须成为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