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杀气!
沈辞反应过来,面颊涌上热意,指尖揪紧了衣角,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结结巴巴道:“主子…喜欢…”
萧珩抬手,指腹漫不经心的划过沈辞耳后的碎发。
指尖的凉意让沈辞身体微僵半瞬,随即放松紧绷的肩线,眼帘垂得更低,长睫轻颤却未躲闪,任由掌心又慢慢覆上脸颊。
萧珩指腹触到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感受到他的紧张,萧珩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微烫的脸颊,声音柔了几分,“下去安排吧。”
“是。”沈辞红着脸退出去,站在风口处吹了会儿夜风,等待热意消散,才转身离开。
萧珩将桌上的面具收到书案的夹层里,影卫营的掌事说沈辞在影卫营呆了十年,百般武艺几乎样样都会,问他为何如此刻苦也只是摇摇头,说出去要保护主子。
看沈辞现在的模样也就十六七岁,自六岁就入了影卫营,苦苦坚持了十年,日后也不必试探了,不过是个对他心怀仰慕的孩子罢了。
想起沈辞满心满眼是他的模样,被掐住了命门还傻乎乎的往前凑,真是个傻子。
东宫的影卫负责保护主子的安全和外出任务,暗卫则负责潜伏在东宫各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暗卫的眼睛。
两卫都由影首,也就是沈辞管理着。
沈辞拨了两个暗卫去苏倾砚身边守着,是保护,也是监视。
沈辞回到住处,刚沐浴完,有人敲了敲门,是素月。
“大人,殿下在听雨轩等您呢。”
沈辞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
用内力将发丝烘干,穿好衣服,推开门,对着等着门口的素月点了点头,飞身离开。
素月有些羡慕的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小跑着追上去。
“主子。”
萧珩站在窗前,密信碰到烛火,火舌顺着纸张肆意燃烧,模糊了眼底的冷光,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沈辞,语气听不出喜怒。
“礼部侍郎年事已高,做事也糊涂了,今夜便让他‘安歇’吧。”
沈辞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应下,“是。”
夜色如墨,将礼部侍郎的府邸裹挟的密不透风。
沈辞一身玄衣,悄无声息的落在青砖墙头,屏息凝神等打更的人懒散的游荡过去。
书房的灯烛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映在窗纸上。
他足尖轻点,摸到书房的廊柱外,一根银针破纸而入,打在书房的熏香里,浅白色药烟混着熏香缓缓升起,无声无息的弥漫到书房的每个角落。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书房里已经没了动静。
沈辞用匕首撬开窗子,屏住呼吸,推窗而入,利落的将趴伏在桌案上的礼部侍郎抹了脖子,将匕首在已经没气的人身上擦了擦。
屋外传来脚步声,“老爷,很晚了,该歇息了。”
沈辞转身将熏香里的银针抽出,纵身跃出窗口,身影隐入夜色中。
门外的小童没听见声响推门进来,见人趴在桌案上,以为是累的睡着了,走近几步感觉到不对劲。
他伸手碰了碰,一片冰凉,吓得瘫倒在地,颤抖着声音喊。
“来…来人啊,老爷…老爷他……”
一道身影藏在屋檐处,看着西面的院子乱成一团,转身离开,衣角掠过瓦砖,没有留下一丝声响。
沈辞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踏入寝殿房门时,萧珩正在与自己对弈,听到声响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白子落下,将黑子团团围住。
“孤交代的事,办好了?”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的询问,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原本溃不成军的黑子瞬间扭转局势。
沈辞单膝跪下,“回主子,已经办妥了。”
“嗯。”萧珩这才站起身来看向他,目光落在沈辞有些凌乱的发丝上,眸色深了深,俯身用指尖轻轻将那几缕发丝抚平,在感受到手下人的僵硬后又收回手,负于身后。
“下去罢,准你明日歇息一日。”
“是。”沈辞起身,领命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窗边的烛火晃了晃,萧珩捻了捻刚刚触碰沈辞的指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又不走门。
影卫的小院已经灭了灯,沈辞点上灯,脱了外衣坐在床边,仔细将自己的匕首用软布擦干净,和自己的影卫牌一起放在枕边。
夜已经深了,他还没有丝毫困意,沈辞在床上滚了滚,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着将影卫牌抱在怀里,闭上眼酝酿睡意。
第二日一早,沈辞睁开眼,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开门。
影九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木头,用匕首在上面划动着,不知在干什么。
影四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袋,面无表情地放在影九面前的桌子上。
影九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塞到影四手心里,“谢谢四哥,就知道四哥最好了。”
影四眉眼柔和了几分,将手里的铜板放在油纸袋旁边,摸了摸影九的脑袋,冲着沈辞点头,“首领。”
沈辞目光落在影四放在影九头顶的手上,若有所思。
“都说了不要摸我的头!”影九骂骂咧咧把影四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转头对着沈辞笑,“首领,早呀。”
沈辞冲着他们颔首,从一旁接水洗漱。
影九拉着影四和自己坐在一起,打开油纸袋拿起里面的油糕咬了一口,凑在影四耳边小声道:“你说,首领他是不是有些面瘫,这一个月我就没看见过他脸上有别的表情。”
“哎哟。”影九被影四打了一个脑瓜崩,一只手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抬头看见沈辞从他们身边经过,知道沈辞听见了,连忙起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首领,我…”影九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低下头,“我错了首领,你罚我吧。”
沈辞并不在意,他摇摇头,“无事。”
或许吧,孤身一人在影卫营的这十年,他只能藏起所有情绪,像影子一样沉默存在,每日与血腥为伴。
只有没有情绪的影子,才能活着走出来。
影九看着沈辞离开的背影挠挠头,看向影四,“怎么办啊四哥,都怪我这张臭嘴,首领肯定生气了。”
影四和沈辞一起出过任务,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他们所见的这么冷淡,只是习惯隐藏情绪罢了。
当初任务结束时,在小巷子里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乞丐,沈辞让他先回来复命,他没有听命,而是悄悄躲起来观察。
沈辞买了两个肉包子,和随身携带的伤药一起放在小乞丐身边,准备离开时又不放心,从怀里拿了几个铜板递给那个小乞丐。
他躲在暗处,见沈辞离开后才出来,表情复杂的看着面前摆了一堆东西的小乞丐,小乞丐还一脸警惕的将包子抱在怀里,生怕他抢走了似的。
手臂被用力晃了晃,影四从回忆中抽出思绪,见影九一脸恐慌的看着他,“四哥你说句话呀,四哥。”
影四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留下一句,“首领好像爱吃甜食。”扬长而去。
影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影六站在窗边不知道听了多久,见他看过来冷冷看他一眼,抬手将窗子关上。
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影九缩了缩脖子,朝影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向来害怕性格孤僻的影六,影六刚刚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有杀气!
四哥救命啊,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