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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79章 我自会向主子请罚。0%

第79章 我自会向主子请罚。

年关将至,东宫各处早已染上浓艳的年味,廊下旧挂的宫灯被小厮们麻利地取下,换上簇新的朱红宫灯,灯面上绣着金线缠枝莲纹,风吹过,灯穗轻摇,晃得满院暖意融融。

林管家叉着腰站在阶下,指挥着小厮们调整灯绳高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门口掠过,当即眼睛一亮,忙打发了身边人,提着袍角小跑过去,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沈大人,您可算过来了!”

沈辞脚步一顿,侧身看向他,周身的冷冽气息稍稍敛了些,颔首示意:“林管家。”

“这眼看着除夕就到了,宫里宫外都透着喜庆劲儿。”林管家凑近了些,语气热络。

“我让人备了上好的云锦和貂绒,正想着给您做两套新衣裳,过年总得穿得体面些,您看花色和样式,是让绣娘过来伺候,还是您定个章程?”

沈辞闻言,薄唇轻轻抿了抿,眼底没什么波澜,语气带着疏离:“多谢林管家费心,不必了。”

他素来习惯了玄色劲装,再者身份有别,实在不必这般铺张。

林管家愣了一下,还想再劝,却见沈辞已然转身,他摇了摇头继续回去指挥。

沈辞走着,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襟,脑海里陡然闪过前几日夜里,主子失控时将他的衣裳撕得七零八落的模样,余下的几套常服,也多半在先前的任务里磨损得厉害,竟是真的没几件能穿的了。

沈辞眉心微蹙,沉默片刻,不再停留,脚下步伐加快,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

他去领他的月银,也好趁着年节之前,自己裁两套合身的劲装。

玄色身影踏进项卫营时,营内的喧闹霎时静了大半。

廊下几名整装的暗卫见了来人,皆是一凛,原本斜倚在凳上的暗卫更是猛地弹起身,躬身拱手,声音洪亮:“影首大人!”

沈辞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他,只觉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何时见过。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暗卫见他神色淡漠,忙指着自己鼻尖:“大人忘了?前些日子您领罚,是我执刑。”

这话一出,沈辞尘封的记忆豁然破开一道口子,他眸色微动,淡淡应了声:“嗯。”随即又道,“我来领近两个月的月银。”

暗卫连忙点头,转身快步奔向账房,翻开花名册细细查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从首卷翻到末卷,反复扫过几遍,却始终没找到那“沈辞”二字。

他额角渗出薄汗,抬头瞥见沈辞依旧淡然的神色,心里更慌,又攥着名册逐字逐句核对,依旧一无所获。

“这……”暗卫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歉意,“属下没找到大人的名字,许是月初抄录时漏了。您稍等,我这就去请管事拿母卷来核对!”

“去吧。”沈辞声音平静,这般疏漏以往也并非没有,他并未多想,只是负手立在原地。

营外的寒风吹进院落,灯笼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不知过了多久,暗卫领着一名身着灰袍的管事匆匆赶来,管事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怪异,目光在沈辞身上打量许久,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大人,可是名唤沈辞?”

沈辞心口莫名一沉,捕捉到两人眼中的异样,心中的不安悄然滋生,他抿紧唇,沉沉应道:“是。”

“可……可母卷里,既没有您的编号,连对应的玄铁牌,也不见了踪迹。”管事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空气瞬间凝滞。

沈辞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眼底的平静被击碎。

他沉默着垂眸,指尖微微颤抖,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片刻后,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许是你们看漏了,我自己去找。”

话音落,他转身便朝着营后密室的方向走去。管事见状大惊,连忙伸手阻拦:“大人不可!密室乃营中禁地,非授权者不得入内!”

沈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封的冷厉。

他腰间长剑倏然出鞘三寸,寒光凛冽,逼得管事连连后退,沈辞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开门。”

管事被他身上滔天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忙挥手让周遭暗卫上前阻拦,沈辞身形一晃,指尖从他腰间顺走密室钥匙,不等众人反应,已然推门闯入。

暗卫们面面相觑,不敢擅闯禁地,只能守在门口。

管事咬了咬牙,快步跟了进去,一边追一边急声吩咐门外的人:“快!去请人过来!”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烛燃着微弱的光。

沈辞大步走向桌案,抓起摊开的总名册,指尖划过纸面,一页页、一行行,从开头翻到结尾,再从结尾翻回开头,反复数次,却始终未见他的名字。

他心口的钝痛骤然加剧,翻找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猛地转身,看向墙边整齐排列的命牌架,目光扫过,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找到刻着“沈辞”二字的那块玄铁牌。

管事跟在身后,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涌上不忍。

这密室能打开的,除了他这个管事,便只有殿下。能悄无声息抹去一个人的编号与牌子,除了殿下,再无他人……

沈辞自然也懂。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沈辞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他闭了闭眼,将翻得凌乱的名册放回桌案,脚步虚浮地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门口的暗卫们见状,纷纷握紧兵器,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管事抬手制止。

沈辞将掌心汗湿的钥匙轻轻放在门边的桌案上,嗓音发紧:“我自会向主子请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愣住。

向主子请罚?

可他已经被除名了,不再是东宫影卫,不再是影首,他又以什么身份,去见他的主子?

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连带着心口的疼痛都愈发清晰。

就在此时,影五闻讯匆匆赶来,见密室门开,沈辞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周遭暗卫神色凝重,顿时心头一紧。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闯密室乃是死罪,当即上前,一拳打在沈辞肩头,语气急怒:“首领,你疯了!”

这一拳力道极轻,他不过是想点醒这个浑浑噩噩的人。

可他话音刚落,便见沈辞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出,溅在冰冷的石板上,艳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