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可属下心里,已经满满都是主子了。”
沐浴完,萧珩擦过沈辞颈间未干的水珠,玄色的里衣被他细致地套在沈辞身上,替他理好衣襟。
沈辞靠在软榻上,热气熏蒸后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长睫微湿,眸光被水汽润得温软,任由萧珩摆弄着。
待穿戴整齐,萧珩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沈辞轻“唔”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耳尖泛红:“主子,属下自己能走。”
萧珩没有坚持,将他放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带笑:“走吧,去用晚膳。”
两人并肩行至膳房,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冷栖云与逍遥子相对而立。
沈辞脚步微顿,目光先落在逍遥子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却带着敬意:“师父。”
他又转而看向一旁含笑的冷栖云,抿了抿唇,最终只垂眸沉默。
冷栖云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十指相扣的姿态刺得他眼眸微涩,一丝落寞飞快掠过眼底,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逍遥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
“都坐下用膳吧。”萧珩牵着沈辞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率先落座。
席间,他执起玉筷,夹的全是沈辞爱吃的几样菜,芙蓉豆腐滑嫩,水晶虾饺鲜香,一一放进沈辞面前的白玉碟里。
冷栖云看着这一幕,唇边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心头那点郁结像是被风吹散了。
纵使小言不认他这个兄长又如何?只要他能安好,过往的那些事,便都算不得什么了。
沈辞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短促却清晰。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眉头微蹙。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惊动了其余三人,萧珩搁下筷子,伸手便要探他的额头。
冷栖云急切地追问:“怎么了?可是心口疼得厉害?”
逍遥子也倾身过来,目光里满是担忧。
沈辞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闷:“无事,许是方才吃得急了些。”
逍遥子还是不放心,伸手替他搭脉,指尖搭在腕间寸关尺上,凝神探了半晌,又听他再三保证,才终于松了口气,收回了手。
沈辞垂着眼,望着三人关切的眼眸,心口暖意融融,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萧珩也已用罢,放下玉筷,伸手便拉住沈辞的手腕,“我们回去,可以吗?”
沈辞点了点头,自始至终低垂着眼帘,没有再看冷栖云一眼。
两人沿着抄手游廊慢行,走到一半,萧珩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侧沉默不语的人,轻声问:“阿辞,可是有话想对我讲?”
沈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那双黑润润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主子是如何察觉到的?
萧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我是你的人,自然懂你。”
沈辞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认真开口:“属下也是主子的人,可属下很少能看得懂主子。”
萧珩牵着他拐进一旁的小亭子,拂去石凳上的薄尘,拉着他并肩坐下。
他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辞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那是因为,我对阿辞的喜欢,比阿辞对我的喜欢多一些,阿辞可要多多努力。”
沈辞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无比认真,“可属下心里,已经满满都是主子了。”
萧珩闻言,骤然沉默。
他望着沈辞那双盛满认真的眸子,心头的酸涩与欣喜交织着,漫过四肢百骸。
他抬手,轻轻捂住沈辞的眼睛,俯身,吻轻轻落在他的唇瓣上,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浅尝辄止的吻结束时,他抵着沈辞的额头,声音低哑:“嗯,主子知道。是主子太贪心了。”
明明已经拥有了他的全部,可他还是不满足,他想昭告天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辞,是他萧珩的人。
萧珩松开手,执起沈辞的手指把玩着,轻声问:“现在,可以告诉主子,你想说什么了吗?”
沈辞抬眼,目光落在他温柔的眉眼上,迟疑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属下……属下想问,那个国师,真的是属下的……兄长吗?”
萧珩眸光沉了沉,把玩着沈辞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亭外夜色渐浓,檐角宫灯的光晕透过稀疏的竹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沈辞的问题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萧珩心湖里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抬起眼,望向沈辞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盛着不安的眼眸。
萧珩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阿辞觉得呢?”
沈辞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萧珩紧紧地握住。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变得沉默。
“属下……不知道。”半晌,沈辞开口,声音有些发闷,“只是……看见他,心里会觉得……很奇怪。不讨厌,但……有点怕。”
他语气顿了顿,似乎努力在贫瘠的记忆里搜寻恰当的词语来描述那种莫名的感受。
“就像……就像明明该是很熟悉的东西,却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反而让属下心慌。”
沈辞想起膳桌上那人落寞的眼神,想起自己心口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刺痛,想起梦中那片冰冷的大雪和那个带着草木清冽气的怀抱……
这些碎片无法拼凑,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萧珩静静听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虎口。
他知道,这是血缘的牵绊,即使记忆被尘封,身体和本能依然会留下痕迹。
“他叫冷栖云,”萧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地落在沈辞耳中,“千机阁阁主。更重要的是……”
他凝视着沈辞带着惊愕的眼睛,继续说道:“他找寻了他失散十五年的弟弟,整整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