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古早网游文里的打工路人22
四月。
林苏在公司的年度评优中拿了最佳员工。
奖金三万。
她在Excel里标绿，然后打开“备选方案”那张sheet。光标在空白格子里闪了一下。她打了一行字：如果离开星云。然后删掉了。
五月。
沈渡没有再找过她。
但夜不收每隔一个月会发一条微信，内容一模一样：小叔让我问你，改主意了吗。
林苏每次回的内容也一模一样：没有。
夜不收说：他说知道了。
林苏说：1。
六月。
林苏在星云满两年。
周组长升职了，去了另一个项目组。
临走之前，她把林苏叫到会议室，关上门。
“我要走了，战斗系统组组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推荐了你。”
林苏看着她。
“你不用谢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战斗策划。不是之一，是最好。你值得这个位置。”周组长推了推眼镜。
七月。
林苏升任战斗系统组组长。
她在星云的第三年开始了。
八月的一个周末，林苏一个人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她在停车场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落下来，沈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口没有卷。
“林苏。”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沈总。”
“不是沈总。”他顿了顿。“沈渡。”
林苏站在车窗外。
八月末的风从停车场穿过去，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沥青味。
“路过要送你吗。”
林苏想说不用。但天太热了，她有些难受。
“好。”
车里开着空调。沈渡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林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掠。
“你升组长了。”沈渡说。
“嗯。”
“恭喜。”
“谢谢。”
车停在林苏租住的小区门口。林苏拉开车门，沈渡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过来。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台游戏机。夜不收的。他总想让我陪他玩，我不玩。我跟他说，游戏是浪费时间。”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后来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你打夜不收的那场，月度赛决赛。第五局，同时倒地，你赢了。”
他停了一下。
林苏没有说话。
“我这辈子没碰过游戏。不是因为我不喜欢，是因为我觉得时间应该花在更值得的地方。但你的比赛让我觉得，我可能错了。”沈渡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不轻易起波澜的井。
“不是游戏不值得，是我没见过值得的游戏。”
八月末的风从车窗灌进来。林苏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缕。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改主意吗。”她问。
“不是。你改不改主意是你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林苏拉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小区门口，黑色的车汇入车流。八月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回头。
九月。
星云的新项目立项。
林苏作为战斗系统组组长，负责整个项目的战斗底层框架。
她带着组里的人加了三个月的班，在十二月之前完成了第一个可玩版本的开发。
测试那天，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跑动的数据，笑了笑。
周萌发了条微信：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林苏回：没有。
周萌说：你发张照片我看看。
林苏对着会议室的玻璃拍了一张，玻璃反光，只看得清她的轮廓。
周萌说：这叫照片？
林苏说：嗯。
周萌发了一整排问号。
又是一年。
林苏没有回家。
除夕夜，她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坐在电脑前看新项目的玩家反馈。
窗外的烟花炸开的时候，手机震了。
灼灼发来一张照片。
一桌年夜饭，照片的右下角，多了一个空位。桌上放着一副没人动过的碗筷。
灼灼：给你留的。
林苏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林苏：明年。
灼灼：你说的。
林苏：1。
三月。
新项目进入二测。
林苏在公司连续住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她在行军床上被手机震醒。
夜不收的微信。
夜不收：小叔让我问你，改主意了吗。
林苏侧躺着，看着那行字。窗外的天还没全亮，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着。
她打字。
林苏：改主意了。
夜不收秒回：？
林苏：不是去他的公司。
夜不收：那是？
林苏：我要辞职。
夜不收那边停了很久。
夜不收：去哪。
林苏：不知道。先辞。
夜不收：。行。我跟他说。
林苏：1。
四月。林苏向星云提交了辞职信。周组长，现在是周总监了，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为什么。”
“做完了。”
“什么做完了。”
“新项目的战斗框架，后继的人能接上。”
周总监看着她。林苏坐在她对面，手里没有转笔，表情和平时一样。
“你要去哪。”
“不知道。”
“有下家吗。”
“没有。”
“那你辞什么职。”
林苏想了想。“我该做的事做完了。”
“所以呢。”
“所以该走了。”
周总监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把眼镜戴上，说：林苏，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让人省心的人。也是最让人不放心的人。
林苏没有说话。
“行，我批，离职手续一个月。交接完你就可以走。”
五月。
林苏交接完最后一项工作。
她把所有的文档整理好，分门别类放在共享盘里，每一份都标了日期和版本号。
组里的一个新人战斗策划问她：林姐，你为什么辞职啊？
林苏说：做完了。
新人说：那你去哪？
林苏说：不知道。
新人说：那你以后还玩游戏吗？
林苏想了想，说：玩。
新人笑了。
林苏从星云离开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背着包走出写字楼的旋转门，五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栋她待了三年的楼，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了。
灼灼：你辞职了？
......有时候真想查查这家伙是不是在自己手机上安监控了。
林苏：嗯。
灼灼：不是我查的，是夜不收。
林苏：......
灼灼：你在哪。
林苏：公司门口。
灼灼：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