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人
李旭带着人马折返时，张恒正坐在餐车靠窗的位置，
手里捧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保温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包刚拆封的中华，旁边是那几把擦得锃亮的西餐刀。
相比于李旭等人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张恒这副悠闲派头简直像是在度假。
“张哥，人带到了。”
李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渣子，把搜刮来的两大袋物资往桌上一放，“
泡面火腿肠居多，还有几瓶好酒。”
张恒扫了一眼物资，又看了看缩在李旭身后那六个面色惨白的新面孔。
五男一女，穿得倒是光鲜亮丽，就是神情有些萎靡，
看到张恒桌上的刀时，几个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张恒抬手看了眼表。
快十一点了。
原本计划一鼓作气拿下5号车厢，但5号前面就是硬卧区。
硬卧车厢没有门，上下铺连通，丧尸密度绝对是软卧的好几倍。
要是5号和6号车厢之间的连接门没锁，一旦动静闹大，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那种狭窄地形，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先休整。”张恒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大家累了一上午，吃饱喝足再说。”
听到这话，周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几个幸存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餐车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瞬间变得像个菜市场。
刚救回来的那六个人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氛围，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时不时用一种打量怪物的目光看向张恒这边。
“咚、咚。”
张恒指关节叩击桌面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餐车瞬间安静下来。
“李旭。”
“在！”李旭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
“刚才没动过手、没杀过丧尸的，全部组织起来。”
张恒指了指身后的4号车厢，“去打扫卫生。”
李旭一愣：“打扫卫生？”
“把地上的血拖干，碎肉烂肠子铲出去。”
张恒语气平淡，就像在吩咐家政阿姨，
“还有过道里那一堆尸体，全部扔下车，别堵着路。”
他又指了指那六个新来的：“让他们打头阵。”
这话一出，角落里那六个人脸瞬间绿了。
他们刚才路过走廊时都闭着眼不敢看，现在让他们去搬那些缺胳膊少腿、脑浆迸裂的尸体？
“这……这怎么行！”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了。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沾了点灰，但那股子上位者的架势还在。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走到张恒桌前，脸上挂着那种生意场上特有的矜持笑容。
“小兄弟，你是救援队的吧？我是赣省姜凌集团的副董事长，王建国。”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镀金名片，双手递过去，
“我们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跟市里的领导都很熟。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种粗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又指了指身后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同伴，
“不太适合我们干。只要你能把我们安全送到避难所，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开个价。”
周围几个老幸存者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忍不住想笑。
这台词，太熟了。
昨天好像也有个家伙的说这话，结果昨晚打扫餐车的时候，他被指派的活最多。
张恒没接名片，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
“说完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小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世道虽然乱了点，但秩序迟早会恢复的。”
王建国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教的味道，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多个朋友多条路……”
“啪！”
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热水溅出来几滴。
张恒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这位副董事长。
“姜凌集团？我知道，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从兜里摸出那颗刚挖出来的火系晶核，在手里把玩着，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
“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钱，也不管你认识哪个市长局长。”
张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在这列火车上，你的钱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指了指车窗外的荒野，
“你要是觉得我这儿规矩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下车。”
王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车？外面全是那种吃人的怪物，下车就是送死！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王建国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早就没信号的苹果手机。
张恒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西餐刀，随手一甩。
“哆！”
刀锋贴着那个年轻人的脸颊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的木质隔板上，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年轻人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餐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想跟着起哄的几个人瞬间噤若寒蝉，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张恒的注意。
“我不是救援队，也不是你们的保姆。”
张恒一招手，插在墙面的西餐刀直接飞到他的手上，不比飞出去的时候慢，
“这里我说了算。想吃饭，就得干活。不想干活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外面那些东西的口粮。”
这一幕让新加入的6名幸存者脸色又是大变。
这是什么？特异功能？神仙？
他走到王建国面前，拍了拍那张僵硬的胖脸。
“既然是副董事长，统筹能力应该不错吧？”
王建国身子一抖，满头冷汗：“还……还行。”
“那就好。”张恒把那张镀金名片塞进王建国的上衣口袋里，
“带着你的人，去搬尸体。搬不完，中午饭就别吃了。”
说完，张恒看都没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对李旭挥了挥手。
“盯着点，谁敢偷懒，直接扔出去。”
“是！”李旭大声应道，看向那几个新人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位爷。
王建国看着张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手持管钳、菜刀，一脸凶相的幸存者，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个属于他的文明世界，已经崩塌了。
在这里，地位、金钱、人脉，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那个手里拿着刀的年轻人，才是这里的王。
“走……走吧。”王建国脱下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咬着牙说道，
“去……搬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