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阴沟里的老鼠
餐车内的空气混杂着泡面的香精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张恒推门而入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张哥！”
李旭喊得最响，身体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朱有才和另一个叫刘强帮厨则是满脸堆笑，腰弯得像两只煮熟的大虾。
陈莹茹反应最快，她没说话，而是转身钻进后厨。
几秒钟后，她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走了出来，上面冒着热气。
“张哥，午饭一直给你热着，赶紧趁热吃。”
陈莹茹把托盘轻轻放在靠窗的桌子上，顺手递过一双消过毒的筷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张恒扫了一眼。
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一盘萝卜丝炒肉片，
一盘清炒冬瓜，还有一小碗飘着几滴香油的冬瓜汤。
在这末世爆发的第二天，这顿饭简直就是国宴标准。
张恒皱了皱眉，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朱有才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我是说过米饭管够。”张恒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这菜是不是有点过了？我记得你说过，车上的鲜肉和蔬菜储备并不多。”
朱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以为张恒是在责怪他铺张浪费，连忙摆手解释，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张哥，您听我解释！不是我不想省，是这玩意儿它等不起啊！”
朱有才指着那盘冬瓜，语速飞快：
“这冬瓜和白萝卜都是不耐放的祖宗，尤其是冬瓜，昨天乱起来的时候有些磕碰了，再不吃两天内准烂成水。“
“与其烂在仓库里招苍蝇，不如先做了给大伙补补体力。“
“那些土豆、洋葱、腊肠之类的耐储存物资，我一点都没动，全都锁好了！”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张恒，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又赏他一巴掌。
张恒盯着朱有才看了两秒，直到把这胖子看得快要窒息，才微微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张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冬瓜放进嘴里。软烂入味，确实是刚做出来的。
“以后厨房这块你全权负责。记住，先吃不耐放的，临期食品优先，在这个车厢里，浪费食物是死罪。”
“是是是！张哥您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算计这点口粮绝对不含糊！”
朱有才如蒙大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恒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吃饭。
他的进食速度很快，但并不狼狈，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
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摄取能量。
李旭站在一旁，看着张恒吃饭，张恒问道：“李旭，其他人呢？”
“按你的意思，让他们先回隔间休息去了。”李旭汇报道，
“那个王建国带着一帮人一直嚷嚷着要见你，说食物太少了不够吃，被我骂回去了。”
张恒咽下嘴里的饭，冷笑了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他没再理会这个话题。
跳梁小丑而已，只要不耽误他杀丧尸挖晶核，暂且留着当搬运工也无妨。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节餐车后方的3号车厢里，阴暗正在滋生。
3号车厢，中间的一个隔间。
门紧紧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狭窄的空间里挤了八个人，空气浑浊不堪。
王建国坐在下铺的正中间，手里捏着那张被张恒塞回来的镀金名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坐在他旁边的，是那个之前抱怨没饭吃的胖女人，
此刻正抱着一袋从过道里捡来的干脆面，咔嚓咔嚓地嚼着。
“王总，这日子没法过了！”
胖女人一边喷着碎渣一边压低声音抱怨，
“那个姓张的小赤佬简直不是人！让我们去搬尸体？“
“我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你闻闻，现在我身上都还有血腥味！”
她伸出那双戴着金戒指的胖手，上面确实沾了不少黑血，还有几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就是啊王总，那小子太狂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也就是刚才被飞刀吓尿裤子的那位，
此刻换了条裤子，脸上又恢复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神色，
“他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还限制人身自由，甚至……甚至可能有反社会人格！”
“等救援队来了，我一定要起诉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救援队？”王建国冷哼一声，将名片狠狠攥成一团，
“别天真了。看这架势，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救援。”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阴鸷：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列火车是公共财产，凭什么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些物资，那些水，都是大家的！”
“那……那咱们怎么办？”有人怯生生地问，
“他手里有刀，而且……那飞刀绝技太邪门了。”
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他只有一个人。”
王建国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个叫李旭的小警察是个软骨头，只要我们控制住局面，他肯定倒戈。”
“至于那个胖厨子，给点钱应该就能收买。”
“我们要等的，是一个机会。”
王建国指了指车厢连接处的方向，
“他不是要去杀丧尸吗？人总有累的时候，总有受伤的时候。”
“等他和丧尸拼个两败俱伤……”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车厢里一片死寂。几个人面面相觑，眼里既有恐惧，也有一丝贪婪的火苗在跳动。
在秩序崩塌的黑暗中，心里的恶魔一旦被释放，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餐车内。
张恒放下碗筷，最后一口汤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饭后的那一丝慵懒。
“呼——”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面前的几人。
“准备干活。”
他站起身，气势瞬间从一个吃饭的邻家大哥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5号车厢的情况比4号复杂。刚才我看了一眼，虽然丧尸数量不多，但门大都开着，视线受阻，容易被偷袭。”
张恒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快速分配任务。
“李旭。”
“到！”
“你留在餐车，看好物资，守住连接门。如果有丧尸漏过来，直接杀。如果是人……”
张恒顿了顿，眼神微冷，
“不听话的，腿打断。”
李旭身子一震，大声应道：“明白！”
“老朱。”
“哎！张哥您吩咐！”朱有才立刻挺起胸膛。
“你去把那些幸存者叫起来，分两批。”
“一批跟你走，跟在我身后十米远，负责把清理出来的丧尸尸体堆在一堆。”
“另一批原地待命，轮换休息。”
“好嘞！”
最后，张恒的目光落在了陈莹茹身上。
这个女大学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剔骨刀，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
张恒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原本想让陈莹茹也留在后面。
但这女人够狠，脑子也清醒，是个可造之材。
如果不经历血与火的淬炼，永远只能是个端茶倒水的花瓶。
“你跟着我。”张恒改了口，
“不用你动手，离我三米远，看着我是怎么杀的。”
“学会怎么在面对恐惧时保持冷静。”
陈莹茹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是！张哥！”
一支烟抽完，张恒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