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文不值
“咔哒。”
皮箱的铜锁扣在寂静的车厢里弹开，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深褐色的鳄鱼皮箱子上。
朱有才更是伸长了脖子，嘴角挂着还没擦干净的油渍，两眼放光：
“张哥，快看看，那死胖子藏了啥好宝贝？是不是满箱子的晶核？哪怕是把那种带响儿的家伙也行啊！”
张恒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挑，掀开了箱盖。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没有预想中晶莹剔透的能量晶核，也没有散发着寒光的枪械弹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黄色，和几叠扎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纸张。
十几条粗大的金项链，七八个镶着钻的金戒指，
还有那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名为“财富”的光泽。
“这……”朱有才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就这？”
“操，晦气。”李旭忍不住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盒，却发现是空的，烦躁地把空盒捏扁扔在地上。
张恒看着这一箱子曾经能让无数人疯狂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随手抓起一把金项链，沉甸甸的，做工精细，
放在半个月前，这把链子足够在二线城市付个首付。
“当啷！”
张恒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些金首饰随手丢在布满灰尘的铁皮桌上。
黄金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滚落得到处都是。
“看来那个马胖子虽然觉醒了力量，脑子却还停留在旧时代。”
张恒拿起一叠钞票，手指轻轻一搓，崭新的连号钞票发出哗哗的声响，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呵，那是指人类秩序还在的时候。”
“现在？”张恒手指一松，钞票散落在地，
被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幸存者下意识地用脚踩住，却没人弯腰去捡。
“废铁，废纸。”
张恒的声音很冷，像是给这个旧时代彻底判了死刑。
对于进化者来说，一块面包的价值远高于一根金条；
一颗晶核的价值，更是这一箱子黄金的一万倍。
那个马哥，守着一堆废铁当宝贝，
却不知道去猎杀丧尸获取真正的进化资源，死得一点都不冤。
“行了，别看了，辣眼睛。”
张恒合上箱子，一脚将其踢到角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是一块从死人手上扒下来的机械表，指针正指向下午两点。
“胖子，去把所有人都叫到8号车厢。”
“不管是刚才救上来的，还是原本就在车上的，只要是喘气的，都叫过来。”
五分钟后。
8号车厢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难以掩盖的血腥气。
那十几个从青山站救出来的幸存者，此刻换上了稍微干净点的列车员制服，
虽然不合身，但至少遮住了身体。
他们手里捧着李旭发下去的一些饼干、八宝粥和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吃着，连碎渣都舍不得掉在地上。
看到张恒走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们亲眼见过这个年轻男人是如何像杀鸡一样宰了那些恶魔，又如何冷漠地看着马哥变成刺猬。
这就是个煞星。
张恒没有找座位，直接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门框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长话短说。”
张恒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车轮撞击铁轨的噪音。
“这趟车，我们不打算一直坐下去。”
他指了指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从青山站到庐陵市，大概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但这列车动静太大，就像个移动的铁皮罐头，里面装满了鲜肉。”
“越靠近城市，丧尸密度越大，继续坐车就是找死。”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所以，我们几个打算在进城前下车。”
张恒伸出手指，点了点朱有才、李旭、陈莹茹和郭翔，
“我只带他们四个走。”
“至于你们……”
张恒的目光落在那些幸存者，以及郭翔那两个一直缩在后面的同学身上。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我有两个建议给你们。”
“第一，列车会在前面的小镇附近减速，你们可以跳车，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
“第二，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车上，这车里的油应该还能跑个几百公里，直到没油或者被丧尸攻破为止。”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中年男人壮着胆子举起手，声音颤抖：
“大……大哥，能不能带上我们？我们能干活，真的！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带上你们？”张恒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去的是庐陵市，人口几十万的城市。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带上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那男人被噎得脸色惨白，缩回了手。
“火车上的物资，我要带走一部分。”
张恒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继续说道，
“高热量的食物、水、我们会拿走五个登山包的量。剩下的，归你们。”
“有谁有意见？”
张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柳叶刀柄。
幸存者们的目光闪烁，有的贪婪，有的恐惧，但最终都变成了顺从。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觉得这帮人拿走了最精华的部分，但谁敢说个“不”字？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张恒没有把事情做绝，给他们留了大部分物资和这列火车，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如果换成马哥那种人，恐怕早就把他们当成储备粮或者诱饵了。
这就是人性，只要还有一条活路，只要不是被逼到绝境，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妥协和苟且。
“没……没意见。”
“听大哥的。”
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响起。
张恒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朱有才他们开始行动。
“胖子，李旭，去找五个最大号的登山包。”
“只要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这种高热量的，水每人带三瓶，多了累赘。”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在车厢里翻找物资。
张恒走到郭翔身边。这小子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角落里的两个男生。
那是他的大学同学，之前分食晶核的时候，这两人也各吃了一颗灰色的普通晶核。
就因为忍受不了那种疼痛，没有选择在继续吃，当初张恒可是给了他们机会。
虽然比普通人强了一点，但在张恒眼里，依然是弱鸡。
“怎么说？”张恒下巴扬了扬，“他们去不去？”
郭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刚问过了。他们说不想去城市冒险，觉得太危险了。”
“打算在前面的镇子下车，找个地窖或者超市躲起来，等着国家救援。”
“随他们。”张恒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意外。
末世里，这种想法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他们依然幻想着秩序会恢复，幻想着会有军队从天而降拯救他们。
殊不知，这种等待，往往是通向死亡的慢车道。
“张哥，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鼓起勇气说道，
“我觉得躲起来更安全。你们去大城市……那是送死。”
张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拍了拍郭翔的肩膀：
“动作快点。还有大概20分钟左右，就要到庐陵站了。”
郭翔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昔日的同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保重。”
他转身拿起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跟上了张恒的步伐。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二十分钟后。
列车行驶到一个巨大的“U”型弯道，速度果然降到了三十公里左右。
果然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中等规模的火车站，这便是到了几人的目的地了。
“跳！”
随着张恒一声低喝，五道身影背着沉重的登山包，依次从敞开的车厢门跳了下去。
他们在满是碎石的路基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冲击力，然后迅速爬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列车带着轰鸣声远去，像是一条钢铁巨蟒，载着那些选择“苟活”的人，驶向未知的深渊。
张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直身体。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高楼大厦如同墓碑般耸立，死寂而压抑。
庐陵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