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难题
猛禽那台6.2L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一头刚睡醒的暴龙。
车头那巨大的V型合金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车轮碾过路面，卷起一阵浑浊的尘土。
校门口那几个还在徘徊的丧尸听见动静，嘶吼着扑了上来。
“坐稳。”
张恒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没松。
“嘭！”
一声闷响。
没有什么血肉横飞的夸张场面，也没有剧烈的撞击感。
那几个丧尸就像是撞上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被那个锐利的楔形铲斗瞬间挑飞，
身体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还没落地骨头估计就碎成了渣。
“真特么带劲！”
对讲机里传来朱有才的大嗓门，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张哥，这哪是开车啊，这是开坦克！刚才那个保安丧尸飞出去得有十米远，太解压了！”
这对讲机还是从食堂的员工休息室里翻出来的，
一起有4个，最珍贵的是还有电，估摸着当初是放在里面关机充电了。
张恒没理会胖子的咋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烟灰弹在窗外。
出了校门，路况瞬间复杂起来。
大学城虽然相对独立，但这会儿路面上横七竖八停了不少私家车。
有的车门大开，驾驶座上一滩干涸的黑血；
有的车头撞在路灯杆上，引擎盖也大大的张开着。
“郭翔，路线。”张恒扫了一眼后视镜，霸道紧紧咬在后面。
郭翔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一张离线地图，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有点麻烦。”
郭翔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红线，
“咱们在河东，要去河西。庐陵这地方虽然不大，但地形太恶心。”
“赣江把市区劈成两半，中间就靠这三座桥连着。”
张恒瞥了一眼地图。
他和陈莹茹的家都在河西。
区别在于，陈莹茹家在城北的老家属院，他家在城南的新城区。
两地相隔五六公里，中间隔着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市中心。
“莹茹，你家在城北？”张恒问了一句。
后座的陈莹茹正给弹夹压子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韶山路，天然气公司旁边的天一园小区。”
“我家在城南。”张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这就意味着我们得做个选择。”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如果在平时，这点距离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哪怕堵车，顶多也就半小时。
但现在是末世。
“我想过了。”郭翔拿着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如果先去城北莹茹家，再去城南张哥家，咱们就得穿过整个河西区。”
“这条路有三个必经的堵点。”
郭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叉，
“第一个，市中心广场。那里是商业中心，丧尸密度绝对是按平米算的，”
“再加上乱停乱放的车，咱们这车改得再好，进去也是给丧尸送罐头。”
“第二个选择，走沿江路。”
陈莹茹探过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沿江路……不行。”
“对，不行。”郭翔肯定了她的判断，
“那条路本来就只有双向两车道，旁边就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小学和机关幼儿园。”
“灾难爆发是在上午八九点，正好是送孩子上学的时间。”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接孩子的家长，豪车、电瓶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然后丧尸爆发……那条路现在绝对是人间炼狱，
别说猛禽，就是开装甲车去也得被卡死在尸山车海里。
“所以，河西那边的南北通路，基本废了。”张恒做出了总结。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在河西直接从北跑到南。
“只能绕。”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清明，
“过桥，去城北接人。然后原路退回河东，”
“沿着河东的大道往南开，再从南边的一桥过江，去我家。”
这就是所谓的“Z”字形走位。
虽然绕了远路，多跑了几十公里，还要过两次桥，但这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河东这边是大学城和开发区，路宽人少，只要避开几个商圈，跑起来并不难。
“先去哪？”
这个问题一出，车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这是一个关于“谁更重要”的送命题。
先去城北，陈莹茹能早点看到父母，但张恒的父母就得多等一两个小时。
反之亦然。在分秒必争的末世，这一两个小时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莹茹咬了咬嘴唇，手里的弹夹捏得发白。她想说“先去你家”，
因为张恒是队长，是这支队伍的核心，这车、这武器、这活命的机会都是他给的。
但那句“爸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是生养她的父母，生死未卜。
“去城北。”
张恒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陈莹茹猛地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
“别多想。”张恒打着方向盘，避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
“不是因为女士优先，也不是因为我大公无私。”
他指了指窗外的路牌，
“我们在大学城北边，离老赣江大桥最近。”
“过桥穿过一个街区就是你家。这是最优路线，省油，省时间。”
“如果先去我家，得绕一大圈去城南大桥，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理由很充分，逻辑很硬，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莹茹眼眶红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谢了。”声音很轻，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但张恒听见了。
他没回应，拿起对讲机：“胖子，听得见吗？”
“听得见！张哥，咱们这是往哪开啊？”
“跟着我过桥，进城北。”张恒简短地命令道，
“跟紧点，桥上可能有情况。”
“得嘞！您指哪我打哪！”
车队在宽阔的大学城大道上提速。
两辆经过暴力改装的钢铁怪兽，在空旷的马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烟尘。
路边的丧尸还没来得及转头，车子就已经呼啸而过，只留下满地狼藉。
十分钟后，赣江老大桥出现在视野里。
这座建于70年代，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跨江大桥，此刻死气沉沉。
桥面上停满了车，像是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积木，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
不少车辆都已经烧得漆黑，只是时间比较久，火早已熄灭。
“减速。”
张恒踩下刹车，猛禽缓缓停在桥头。
“这……这怎么过啊？”郭翔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牙花子都在疼。
桥面虽然不像市中心那样堵死，但也基本上没留什么缝隙。
最麻烦的是，桥中间横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
把大半个路面都封死了，只留下旁边一点勉强能过人的空隙。
而在那些废弃车辆的缝隙里，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晃动的身影。
那是被困在桥上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