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垂死反扑
楼下的动静小了下去,只剩下几声沉闷的打击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郭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战局已定。
那个叫莽子的大块头,这会儿真成了地里的庄稼。
朱有才这死胖子看着粗枝大叶,用起异能来却阴损得很。
他把莽子脚下的水泥地化成了沼泽,等那两百多斤的巨汉陷进去大半截,又瞬间把土层固化。
现在莽子腰部以下被死死镶嵌在混凝土里,跟个半截铁塔似的。
再加上肩膀上那个焦黑的血窟窿,那是李旭刚才那一刀留下的纪念。
火系异能霸道,伤口直接碳化,血是止住了,但那股钻心的疼估计能让人发疯。
莽子那张粗犷的脸此刻煞白一片,嘴里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眼看是废了。
至于那个瘦猴。
郭翔摇了摇头,这小子更惨。
失去了速度优势,这种脆皮刺客在两个重装战士面前,就像是掉进狼窝的兔子。
朱有才也不去管那个半死不活的莽子,拎着板斧,跟李旭一左一右,把瘦猴堵在了花坛死角。
“跑啊?刚才不是挺能跑吗?”
朱有才一脚踹在花坛边缘,震得上面的瓷砖哗啦啦往下掉,
“再给胖爷来个隐身试试?”
瘦猴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紧身衣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口子。
他手里那把匕首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此时正哆哆嗦嗦地往后缩,眼神里全是绝望。
李旭没废话,手里的唐刀挽了个刀花,火焰吞吐。
“没意思。”
郭翔收回目光。楼下那俩货完全是在虐菜,用不着他再操心。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
东子还瘫在那儿。
刚才那一套连招确实狠,风刃贴脸爆发,这就好比往人怀里塞了一颗破片手雷。
东子身上那件卫衣已经成了布条,胸腹之间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血腥味很浓,混杂着尘土味,呛鼻子。
郭翔迈过地上的碎石烂木,走到东子跟前。
这人还没死透。
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那是肺叶被切穿后漏气的声音。
“也是个狠人。”
郭翔低声评价了一句。
能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还能护住心脏和脖子,这人的战斗本能确实恐怖。
要是没有昨天肖叔给的那些情报,再加上自己偷袭在先,
真要在开阔地硬碰硬,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他抬起脚,在那两把掉落在地的剔骨刀上踢了一下。
“当啷。”
两把刀滑出去老远,一直撞到墙角才停下。
补刀?
没必要了。
就这伤势,别说是个三阶异能者,就是头大象也挺不过三分钟。
肺泡破裂,大出血,再加上内脏震荡,神仙难救。
郭翔不喜欢看人死前的惨状,特别是这种被自己亲手打烂的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的阴影处走去。
那里是一处死角,光线照不到。
张恒一直就在那里。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位真正的老大就像个幽灵一样,始终没有露面。
但郭翔知道,张恒肯定在看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场法师,但只要想到张恒在后面盯着,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搞定了,恒哥。”
郭翔一边走,一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那一波操作看似潇洒,实则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定向爆破,差点把他那点存货给抽干。
他步子迈得有些飘。
阴影里,张恒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郭翔心里稍微有点打鼓。
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浪了?
最后那几句嘲讽是不是有点多余?
就在他距离张恒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
张恒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平静的双眼猛地眯起,那是一种野兽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小心!”
这一声低喝,短促,有力,像是炸雷一样在郭翔耳边炸响。
郭翔愣了一下。
小心?
小心谁?
楼下的解决了,东子也废了,这楼里还有谁?
虽然脑子里全是问号,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这几天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救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重新凝聚旋风屏障。
但是,慢了。
那种精神力枯竭的滞涩感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破绽。
风元素的汇聚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的时间里。
背后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呼啸。
“呜——”
这不是风声。
这是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
郭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股凉意直透骨髓,瞬间冻僵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刃切开空气时产生的气流,已经触碰到了他后背的汗毛。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
站在他对面的张恒,动了。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极其迅速地抬起右手,对着郭翔身后的虚空,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这一推,平平无奇。
但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嗡!”
一声令人牙酸的颤鸣声在郭翔耳后响起。
就像是高速行驶的汽车猛地踩死了刹车。
郭翔僵硬地转过身。
那一刻,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把剔骨刀。
刀刃坑坑洼洼,上面还沾着东子的血。
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刀尖距离他的后心,只有不到半米。
刀身还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争鸣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死死攥住它,不让它寸进分毫。
而在刀柄的末端,并没有握着的手。
它是自己在飞。
不。
是被控制着飞。
郭翔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两秒。
冷汗。
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瞬间从额头、后背、腋下狂涌而出。
双腿发软,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把刀刚才要是再往前送半米,不,哪怕是二十公分,
就能直接劈开他的肩胛骨,扎进心脏,把他钉死在地上。
他顺着刀飞来的方向看去。
走廊尽头。
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是个死人的东子,此刻竟然昂起了头。
他趴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扣进水泥地面,指甲都翻了过来。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郭翔,里面没有求饶,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疯狂。
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后,想要拉着赢家一起下地狱的眼神。
意念控物。
郭翔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才是东子真正的底牌!
这货刚才一直没用这招,就是在藏拙,
哪怕是被打成死狗,他也硬是憋着这口气。
他在等。
等郭翔放松警惕,等郭翔以为一切都结束转身的那一刻。
刚才那一脚踢飞剔骨刀,在东子眼里,恐怕就是最好的机会。
刀离手了,但他还能控!
如果不是张恒……
郭翔看了一眼悬在面前的那把刀,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拼命催动意念、试图突破张恒封锁的东子。
恐惧。
后怕。
这两种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最后统统化作了一股燎原的怒火。
那种被人当猴耍、差点阴沟里翻船的羞耻感,让郭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草泥马!”
郭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再保留,哪怕脑仁疼得像是有针在扎,他也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精神力。
“呼!”
原本还在缓慢成型的旋风屏障,在这一刻瞬间崩解。
并没有消散。
而是重组。
狂暴的气流在他面前疯狂压缩,那种灰扑扑的颜色迅速加深,最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青灰。
三道风刃。
每一道都足有半米长,边缘锋利得像是刚磨出来的剃刀。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