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站队
在张恒这群人往楼顶跑去的这一刻。
城北，桥边。
风很大，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和塑料袋，呼啦啦地往路边的排水沟里钻。
这里没有丧尸的嘶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秋雅躺在地上。
确切地说，是在抽搐。
她那件本来就有些破损的职业套裙此刻更是沾满了灰尘，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白沫顺着嘴角往外涌，混着血丝，看着格外渗人。
就在两分钟前，这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吞了一颗从丧尸心脏里挖出来的晶体。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人敢拦。
自从在行政楼自爆被刘副院长那个畜生糟蹋，并且亲手砍了刘副院长的脑袋后，这女人就疯了。
“呃……呃……”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怪响，王秋雅的指甲死死抠进柏油路面，十指鲜血淋漓。
围在她身边的几十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惊恐，有厌恶，更多的，是一种没了主心骨后的茫然无措。
“啧，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能乱吃。”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顾汉章手持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钢管，穿过人群走了出来。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的金丝眼镜，眼镜左边的腿不见了此时用一根绳子绑着，
他低头，看着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王秋雅，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
活该。
当初在桥头碰到张恒那伙人，这女人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对自己却是爱搭不理。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一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装什么清高？
“大家都看见了。”
顾汉章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那群面色惶恐的幸存者，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
“这女人疯了。那东西是从丧尸心脏里挖出来的，那是病毒结晶，吃了就是找死。”
“不出五分钟，她就会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原本离王秋雅比较近的学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那怎么办？”有人颤声问。
顾汉章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腰杆挺得笔直，
哪怕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那种官二代的派头也拿捏得死死的。
“我是谁，你们应该清楚。”
顾汉章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爸是顾建军，市武装部部长。只要到了武装部，有枪，有炮，有军队。”
“别说活下去，就是想吃热饭、洗热水澡都不是问题。”
提到“军队”两个字，人群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是末世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本来我是不想管你们的。”
顾汉章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但大家毕竟是校友，我不忍心看你们给这个疯女人陪葬。愿意跟我走的，现在过来。车子有限，我不等人。”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顾少！我跟你走！”
“带上我！我会开车！”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原本围在王秋雅身边的人，像是退潮一样哗啦啦地涌向了顾汉章。
人性就是这么现实。
前一秒还一口一个“王老师”叫着，指望这个狠辣的女人带他们杀出重围；
下一秒看她倒了，立马就能踩着她的脸去抱新的大腿。
顾汉章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心里那点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人多好啊。
人多了，遇到丧尸就有肉盾，遇到危险就有替死鬼。
在这个世道，人命就是消耗品，
手里握着的消耗品越多，他顾大少爷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老陈，把车开过来。”顾汉章冲着那边吼了一嗓子。
那辆原本属于王秋雅团队的中巴车上，司机老陈犹豫了一下。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王秋雅，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中巴车喷出一股黑烟，稳稳地停在了顾汉章身后。
“对不住了王老师，”老陈探出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有老婆孩子，我想活。”
顾汉章得意地拍了拍车门：“上车！”
几十号人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落下。
短短两分钟，原本拥挤的路面上，就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地上还在抽搐的王秋雅，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八个人。
五男三女。
五个男生手里都拎着带血的消防斧或者钢管，站姿随意，但眼神很冷。
三个女老师虽然看着有些狼狈，手里也都攥着水果刀，没有半点要动弹的意思。
顾汉章刚要上车，回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个人，是这群幸存者里战斗力最强的。
之前在学校突围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那个叫赵刚的体育生，一斧头劈开过丧尸的脑壳。
这种极品打手，居然不跟自己走？
“你们几个，脑子进水了？”
顾汉章也不装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留在这儿等死？还是指望这个快变异的疯婆子能爬起来救你们？”
那名叫赵刚的体育生把玩着手里的斧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顾汉章，收起你那套吧。”
赵刚是个直肠子，说话不带拐弯的，
“你那种眼神我见多了。在你眼里，我们不是人，是挡箭牌。”
“跟着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冷地补了一刀：
“王老师虽然疯，但她分肉的时候没少过我们一口。”
“你呢？之前抢那个大一女生的饼干时，可没见你有半点‘顾公子’的风度。”
顾汉章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点破事被当众揭开，让他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行，有种。”
顾汉章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恶毒，“既然想当忠臣，那就留下来给这疯婆子陪葬吧。老陈，开车！”
他钻进车里，重重地拉上车门。
中巴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地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北武装部的方向冲去。
尾气呛人。
赵刚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骂归骂，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八个人的肩膀还是垮了下来。
谁不慌？
那是车啊。
没了车，靠两条腿在这个满是丧尸的城市里走，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赵刚，咱们……是不是赌错了？”
一个稍微瘦弱点的男生小声嘀咕，手里的钢管都在抖。
“赌没赌错我不知道。”
赵刚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团还在蠕动的人影，
“但我知道，跟着顾汉章那种人，肯定没好下场。那孙子心太黑。”
剩下的几人沉默了，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而他们，又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