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招揽与种子
张恒盯着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没急着说话。
四周静得掉针。
老赵在楼顶挪动枪栓的轻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听得真切。
这种安静对赵烈两口子来说,比刚才那声枪响还要折磨人。
值得注意的是,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当独狼的狠色,
但这种拖家带口、还想着给老人弄口粮的异能者,反倒是稀罕货。
这种人有牵挂,有牵挂就意味着有弱点,有弱点就好控制。
张恒再次掏出烟盒,抖出一根,没给自己点,而是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屈指一弹。
香烟打了个旋,准确地落在赵烈面前的灰堆里。
赵烈愣了,抬头看着张恒,眼神里透着几分惊疑。
“点上。”张恒自己也重新续了一根,声音在空旷的市场门口回荡,
“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为了防止你们日后报复,我在这儿就把你们处理了。”
“这大街上丧尸多,随便往哪儿一扔,连个坑都不用挖,你们俩也算做了一对苦命鸳鸯。”
说到这儿,张恒停了停,眼神在林野那张沾了灰的脸上扫过。
林野打了个哆嗦,原本捡起烟的那只手,现在抖得跟筛糠一样。
赵烈更是脸色惨白,喉结上下翻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儿干得冒烟。
这种恐吓很低级,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却最管用。
“第二条路。”张恒吐出一口烟,语气稍微松了些,
“跟我回白鹭洲。那儿以前是官方的避难所,虽然现在乱了点,但底子还在。”
“我手里有警察,有枪,还有这三千多号人的口粮。
“你们把家里的老人接过去,岛上四面环水,只要我不点头,丧尸摸不进去。”
“在那儿,只要肯干活,不用担心饿死。”
赵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又变成了狐疑。
“你会这么好心?”赵烈把那根烟捡起来,没火,只能在手里捏着,“我们刚才可还是对头。”
“要不是我们打不过你,也许现在躺地上的可能就是你们。”
“有趣的是,在这个世界,好心是不值钱的。我看中的是你们两个的异能。”
“一个火系,一个力量型,留着杀丧尸比变成尸体有用。至于抢粮……”
张恒指了指那辆熄火的重型卡车,“这车粮现在姓张了。你们要是觉得亏,可以选第一条路。”
“不亏!不亏!”赵烈反应极快,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把林野也拉到了身后,
“只要能给家里老人找个安稳地方,我这条命卖给你都行。”
林野也跟着点头,看张恒的眼神里,那股子敌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生的渴望。
张恒看了一眼杨绿竹。
杨绿竹会意,把那把格洛克往腰间一别,晃悠着走到赵烈跟前:
“行了,既然想入伙,那就得守规矩。把你们住的地方报出来,老赵,带两个人开一辆皮卡,跟着这哥们儿去接人。”
“动作快点,这地方血腥味儿重,待久了容易招大货。”
老赵从楼顶顺着排水管滑下来,打了个手势,两个警卫立马把赵烈带来的那三个手下给解了绑。
这三个人也就是普通的混混,见老大都投诚了,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哥,真让他们去接人?”李旭凑到张恒身边,压低声音,“万一这小子带路进埋伏怎么办?”
“他不敢。”张恒看着赵烈远去的背影,
“他要是真想反水,刚才那一剑他就没命了。何况他相好的还在这呢。”
“这种人,只要你比他强,还能给他一口饭吃,他比狗都忠诚。”
打发走了老赵和赵烈,张恒转过身,看向农贸市场的深处。
卡车上的粮食只是开胃菜。
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那些能生钱的“种子”。
“绿竹,带人去东头那两家农资店。”张恒把长剑收回背后,
“老郭,你跟着去,看看那些化肥和农药还能不能用。”
农贸市场的东侧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墙皮脱落得厉害,上面刷着“某某复合肥”的过时广告。
这一带的丧尸明显被赵烈他们清理过一轮,地上到处是焦黑的尸体,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直冲脑门。
杨绿竹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撬棍,走到一家挂着“兴农种子批发”牌子的店门口。
卷帘门被大大的敞开着,显然赵烈他们之前也打过这儿的主意。
“这帮土匪,光知道抢米面,这种金疙瘩反倒不识货。”杨绿竹钻进店里,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
货架上摆满了红红绿绿的包装袋。
张恒走进去,随手拿起一袋。
“杂交水稻种子,保质期两年。”张恒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去年年底的货,还没过保,“老郭,这东西现在种下去,能活吗?”
郭翔推了推眼镜,蹲在地上翻看那些编织袋:“水稻悬。白鹭洲没那么多水田,江边的滩涂土质太散。不过你看这个——”
郭翔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麻袋,里面是一块块带着泥土的干瘪块茎。
“土豆种。这东西不挑地,只要土里有点肥力就能疯长。还有这些玉米种、红薯秧子。”郭翔的声音透着股兴奋,
“张哥,要是能把这一屋子东西都运回去,马上就能种,白鹭洲就不再是难民营,那是真正的粮仓。”
张恒点点头。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手里有枪只能保证你不被吃掉,但手里有粮,才能让你成为规矩的制定者。
“搬!一片叶子也别留下。”张恒下令。
警卫们开始忙活起来。
这种体力活虽然累,但大家干得格外卖力。
他们清楚,这些袋子里装的不是种子,是他们明年的命。
搬运过程中,杨绿竹在柜台底下的保险柜里发现了几捆还没拆封的钞票,原本想顺手揣兜里,想了想又一脸晦气地扔了回去。
“妈的,这玩意儿现在还没擦屁股纸好使。”他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保险柜,转头去搬那些沉重的化肥袋子。
有趣的是,在这个曾经金钱至上的社会,现在的价值体系变得极其简单粗暴:能吃的、能杀人的、能生长的。
就在众人搬得热火朝天时,市场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那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沉重的、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
“嘎吱——嘎吱——”
声音从市场后方的冷库方向传来。
张恒眉头一皱,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李旭,带两个人去看看。”
李旭应了一声,右手一挥,两道细小的风刃在指尖盘旋。
他猫着腰,借着货架的掩护往后门摸去。
没过一分钟,李旭就退了回来,脸色有点发青。
“张哥,后头那冷库门被顶开了。里面……里面全是那玩意儿。”
“说清楚,什么玩意儿?”杨绿竹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问。
“猫。”李旭咽了口唾沫,“全是变异的野猫。个头跟土狗差不多大,眼睛全是红的。”
话音刚落,一只黑影从后门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动作快得惊人。
那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目标直指正在搬化肥的一个警卫。
张恒动了。
他没拔剑,只是一个招手,旁边的杂货店飞出一柄菜刀,直接将黑影钉墙上。
这哪还是猫。
全身的毛都掉光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四肢的爪子足有三寸长,在手电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寒芒。
最恶心的是它的嘴,裂到了耳根子后面,露出一排细密如锯齿的利齿。
“这地方是农贸市场,以前流浪猫狗就多,而且还有几个卖狗的店。”郭翔分析道,
“冷库里肯定有腐肉,这些东西躲在里面吃腐肉变异了。”
“嘶——嘶——”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亮了起来。
足有成百上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