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耗死你(三千字大章)
李旭的火焰已经烧了快一个小时。
他蹲在鼠王后腿关节处,长刀插在甲壳缝隙里纹丝不动,双手死死攥着刀柄,火焰异能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
刀身烧得通红,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连三米外的重装步兵都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还没落到地面就蒸发成了白气。
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持续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出,换成别的火系觉醒者,早就把自己烧干了。
李旭能撑到现在,全靠兜里那一把晶核。
他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拇指大的二阶晶核,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咬碎,能量顺着喉咙往下灌。
体内枯竭的异能储备重新充盈起来,火焰的温度又拔高了一截。
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十一颗了。
铁罩里传出的动静越来越小。
最开始那半小时,变异鼠王挣扎得跟疯了一样。
几吨重的铁罩被它顶得上下乱跳,朱有才硬化的岩石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那条骨节长尾更是不停地抽搐甩动,抽在铁罩外壁上砰砰作响,震得整条街都在颤。
到了第四十分钟左右,尾巴的甩动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现在,快一个小时了,铁罩里只剩下间歇性的闷响,力道跟先前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恒站在十米外,双手一直没放下来。
他控着铁罩和飞剑,同时还得分出精力监控鼠王的状态。
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但手很稳。
“它快不行了。”张恒说了一句。
郭翔蹲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他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
“从第三十七分钟开始,它的挣扎频率就在下降。目前大约每两分钟一次,力度不到峰值的三成。体内能量储备应该已经见底了。”
“说人话。”耗子在后面喊。
“快死了。”
朱有才坐在路牙子上,后背靠着一根歪了半截的路灯杆。
陈莹茹刚给他做完第二轮治疗,内伤恢复了七八成,
但那身铠甲是彻底没救了,稀巴烂地挂在身上,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
他手边放着一把从别人那儿借来的开山刀,权当备用武器。
“李旭那小子,晶核还够不够?”朱有才扭头问。
陈莹茹翻了翻挎包,数了数剩下的晶核:“还有六颗二阶的,一阶的十几颗。够用。”
“那就接着烧。”朱有才擦了一把脸上的干血痂,“老子今天非看着这畜生断气不可。要不然这两顿打白挨了。”
王秋雅站在他旁边,长刀拄地,光系异能维持在随时可以释放的状态。
她没参与刚才的正面战斗,一直在后方负责治疗和支援。
但她的消耗同样不小,给朱有才修复脏器,给大熊接骨头,给另外几个被碎石崩伤的战士止血。
连轴转了一个小时,脸色也不太好。
又过了五分钟。
铁罩里的鼠王发出一声嘶鸣。
跟之前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完全不同。
这声嘶鸣尖细、嘶哑,带着明显的气力不济。
像是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空转。
它的甲壳在持续高温下开始变色。
原本那层灰黑色的金属光泽逐渐黯淡,部分区域甚至泛出了暗红——那是被从内部烧透的迹象。
“再加把劲。”张恒对李旭说。
李旭咬着牙点头。
又一颗晶核塞进嘴里嚼碎。
火焰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刺目的白蓝色。
温度直接翻了一番。
铁罩的缝隙里开始往外冒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那种烤焦蛋白质特有的恶臭浓烟,黑乎乎的,呛得周围的人直咳嗽。
鼠王又挣扎了一下。
这次的挣扎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
铁罩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连朱有才硬化的岩石地面都没出现新裂纹。
“它在用体内残余的能量护住核心脏器。”郭翔观察了一阵,得出结论,“但这种程度的防护,最多再撑十分钟。”
“十分钟。”张恒重复了一遍。
他扭头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场。
一百四十名重装步兵早就将附近都搜索了一遍,收获也算不错,但此刻众人都没去关注那些堆在一边的物资。
大熊换了第三把开山刀,之前那两把全废了。
他右手虎口的裂伤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扯都扯不下来。
耗子的肋骨断了两根。
陈莹茹用木系异能给接上了,但骨头还没长利索,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靠在废弃公交车旁边,把95式架在车窗沿上,枪口始终对着铁罩的方向。
打不了近战,放冷枪总行吧。
第六分钟。
鼠王的嘶鸣彻底变了调。
从尖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铁罩内部传出一阵古怪的“噼啪”声——那是甲壳在高温下开裂的声音。
“裂了。”李旭嗓子都喊劈了,“壳子裂了!”
他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火焰烤得冒烟,眉毛烧没了一半,脸上全是水泡。
但手上的输出没停,反而更猛了。
第八分钟。
鼠王做出了最后一次挣扎。
它似乎调动了体内所有剩余的能量,四肢猛地发力。
岩石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铁罩被顶起了足足三公分。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有才一把抄起借来的开山刀,从路牙子上弹起来。
但这次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鼠王的身体重重地砸回地面。
铁罩震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安静。
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铁罩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的黑烟,和李旭刀刃上嗤嗤燃烧的火焰声。
张恒没有急着撤掉铁罩。
他等了整整三分钟。
铁罩纹丝不动。
地面的岩石也没有任何新的震动传来。
“李旭,停。”
李旭抽出长刀,火焰熄灭。
他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蒸汽从衣服表面腾腾往上冒。
张恒五指张开,铁罩在异能的牵引下缓缓升起。
底下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变异鼠王的甲壳已经完全碎裂。
原本坚不可摧的灰黑色装甲,现在像是被烧过的陶瓷一样布满裂纹,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那条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骨节长尾软塌塌地摊在地上,末端的半月形骨刃已经变成了暗灰色,没了光泽。
整只鼠王缩成了一团,体型比活着的时候小了一大圈。
高温把它体内的水分蒸干了大半,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能清楚地看到肋骨的轮廓。
“死透了没?”朱有才拎着刀,探头探脑地凑过去。
张恒的意念探入鼠王体内,片刻后收回。
“死了。”
两个字一出口,周围一百四十号人齐刷刷地松了那口憋了一个小时的气。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插,扶着刀柄弯腰干呕,不是恶心,是紧张过度之后的生理反应。
“挖晶核。”张恒走上前,蹲在鼠王的尸体旁边。
他伸手拍了拍那层碎裂的甲壳。
残片应声脱落,露出下面的焦肉。
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处隐约泛着微光。
张恒抽出一柄飞剑,精准切开鼠王的胸骨。
刀口之下,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晶核镶嵌在心脏深处。
这颗晶核跟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透明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内部隐约有流动的纹路。
张恒把晶核抠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铅球还重。
郭翔凑过来,眼镜反光,盯着那颗墨绿色的晶核看了半天。
“四阶。而且不是初期。”他翻开笔记本,对照着之前记录的数据,
“从它的甲壳硬度、力量输出和能量储备来看,至少是四阶中期。”
“四阶中期。”朱有才啧了一声,“难怪老子差点被它一尾巴抽死。”
张恒把晶核收进口袋,站起身。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
半条街被犁得稀烂,路灯倒了三根,废弃车辆又多报废了几辆。
地面上到处是碎石、焦痕和鼠王甲壳的残片。
“清理战场。”张恒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这畜生的甲壳碎片都收起来。郭翔,你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用到防御工事上。”
“收到。”郭翔已经在本子上画起了结构示意图。
李旭还坐在地上没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全是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握了一个小时的滚烫刀柄,哪怕有异能护体,皮肉也扛不住。
陈莹茹走过去,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就开始治疗。
“疼不疼?”
“还行,就是有点麻。”李旭咧了咧嘴。
朱有才拄着刀晃过来,往李旭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行啊小子,一个人烤了一个小时,换胖爷我都撑不住。回去恒哥肯定给你记头功。”
李旭被他拍得往前一栽,差点趴地上。
“朱哥你轻点,我骨头都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