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重装推土机
清晨的江雾还没散尽，白鹭洲广场上的地砖透着股阴冷。
赵见山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警服，虽然脸皮还是没多少血色，但站得挺直。
陈莹茹那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和木系能量确实有点门道，换做普通人，失血三分之一早该躺在棺材里等发霉了。
广场对面，魏成栋和他的六十来号兵站得像一排标枪。
这帮人这几天在岛上吃得不差，粥里能见着肉末，精神头比刚来时强了一截。
张恒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那天随手搓出来的重剑。
重剑没开刃，但那种实心铁块的压迫感，隔着几米都能让人觉得骨头缝发凉。
李旭在旁边玩火，指尖那点火苗跳来跳去，像个不听话的红精灵。
郭翔则在核对地图，朱有才拎着大喇叭，腆着肚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旧时代的狗腿子。
王秋雅穿了一件紧身的皮夹克，把那点身段勾勒得呼之欲出。
她靠在石柱边，眼神在张恒和魏成栋身上飘，在人多的时候她到没露出在张恒面前那种媚态。
“老魏，让你的人，撤回去。”张恒把剑往地上一戳，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魏成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往前跨了半步，皮靴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意思？说好的我去开库门，现在把我们撇下？”魏成栋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子被轻视的火气。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有些骚动，这几天他们在这岛上像被圈养的牲口，除了干活就是吃饭。
当兵的骨子里有股傲气，他们急需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饭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想拿回那批枪。
张恒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见山咳嗽了两声，走出来打圆场：
“魏中尉，恒哥是为了你们好。城北工业园那地方，我最清楚。”
“那边除了厂房就是密集的工人宿舍，末世爆发的时候正是交班的点。”
他摊开手，指了指北边被雾气遮住的城区。
“那边少说有八九千活死人，甚至过万。而且那边靠近化工区，地形杂，路窄。”
“你们那点步枪，打起来确实响亮，但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一旦被围死在巷子里，你们除了自裁，没第二条路。”
魏成栋冷哼一声：“我们有纪律，有配合。这些天我们也没闲着，刺杀操练一天没断。张恒，你是觉得我们拖后腿？”
“是拖后腿。”张恒这次没给半点面子，话直白得像刀子，
“你们那点子弹，够杀几个？一百个？两百个？剩下的九千个扑上来，我还要分心去救你们。在白鹭洲，我的规矩是效率。”
“草，姓魏的，恒哥让你守家是看得起你。”朱有才扯着嗓子蹦了出来，他现在对张恒的崇拜已经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别以为穿身绿皮就了不起，真进了城北，那些丧尸可不认你的军衔。在那边，命比纸薄，你那点人填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朱有才一边说，一边还挑衅地朝魏成栋身后的老兵啐了一口。
这死胖子现在胆子肥了，仗着自己也算是个“元老”，对这些正规军一点敬畏都没有。
赵烈在旁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巴声，眼里全是亢奋。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乱世长的，只要有架打，有血看，他比谁都积极。
魏成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张恒。
“你们打算怎么进去？”魏成栋咬牙问道。
张恒回头，拍了拍手。
广场一侧的仓库大门缓缓升起。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中，一百四十名穿着特制重型盔甲的战士鱼贯而出。
这些盔甲是张恒这三天不眠不休的杰作，虽然造型粗犷，但在关键部位都加厚了锰钢。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清一色的长柄战斧和一人高的重盾。
这是张恒的“推土机”。
在密集的巷战和尸潮中，热武器的噪音是致命的诱饵。
而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才是真正的收割机。
魏成栋看呆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战士身上散发出的肃杀气，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
“老魏，守好岛，等那边清理的差不多，我让人来接你。”张恒提起重剑，越过魏成栋。
“要是我们没回来，你就带着你的人，往南边跑吧。”
这话听着像交代后事，但从张恒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的狂。
“出发。”
张恒吐出两个字。
车队早就准备好了。
几辆加固过的重型卡车，车头上焊着狰狞的撞角。
一百四十名重装战士沉默地登车，动作整齐划一，甲片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
魏成栋站在原地，看着卡车的尾灯消失在浓雾里，良久没动弹。
“营长，咱们真不去？”那名老兵班长走上来，声音有些闷。
魏成栋看着地上那个被重剑戳出来的深坑，嘴角抽动了一下。
“去个屁。人家那是去屠宰，咱们去那是被屠宰。听他的，把岛守死。要是这帮疯子真把军火库搬回来……”
魏成栋没再说下去，他明白，真到了那时候，这庐陵城的天，就彻底变了。
卡车在废墟间穿行。
城北区的空气明显更浑浊，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
张恒坐在领头的卡车副驾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周围金属碎片的震动，随着靠近工业园，那种密集的、属于生物的腐烂气息越来越重。
“恒哥，前面就是骡子山了。”赵见山低声提醒。
工业园的大门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成堆的报废车辆堵住了大半条路。
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远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无意识地晃动。
那些丧尸和南区的不同，因为长期在工厂环境，不少尸体上都挂着烂掉的工装，有的手里甚至还攥着扳手或者钢管。
而他们的目的地，武警支队就在工业园里面。
“下车。”
张恒推开车门。
重装战士们跳下卡车，迅速在路口排成了三列横队。盾牌触地，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
李旭和陈莹茹分立两侧。
“朱有才，你带一队，负责清理侧翼。”张恒吩咐。
朱有才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但手里那把大砍刀给了他不少底气。
他瞪着眼，朝身后几个觉醒者招手：“都麻利点！别给老子丢脸！”
丧尸群被卡车的动静吸引了，原本死寂的街道像是被捅了马蜂窝。
那种特有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汇成一股让人耳膜发胀的噪音。
“吼——”
第一波丧尸冲了过来。
它们跑得很乱，但在狭窄的街道里，这种混乱反而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张恒没急着动手。
他看着那些重装战士。
“进。”
第一排战士举盾，整齐地跨出一步。
“砰！”
第一只丧尸狠狠撞在盾牌上，还没等它伸爪子，盾牌缝隙里探出的战斧就直接削掉了它的天灵盖。
这不是战斗，这是精密运行的磨盘。
黑色的血溅在银灰色的盔甲上，顺着缝隙滴落。
战士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跨出，都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和利刃入骨的声音。
张恒走在阵型正中央，手里那把重剑拖在地上，在水泥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有几只动作敏捷的变异体试图从两侧的店铺二楼跳下来偷袭，还没落地，李旭的火球就精准地糊在了它们脸上。
陈莹茹则更诡异，她脚下的路面裂开缝隙，无数细长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住那些跑得最快的丧尸，然后猛地勒紧。
“咔嚓”声此起彼伏。
“太慢了。”
张恒突然开口。
他往前紧走两步，手中的重剑猛地甩了出去。
重剑飞出去3米就在空中解体，分为数十把巴掌大的小剑，如蜂群扑向尸群。
没有想象中的金属撞击声，只有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力量。
正面扇形区域内的十几只丧尸，像是被疾驰的火车撞中，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崩解。
那些腐烂的肢体碎块，在大力之下，甚至嵌进了旁边的水泥墙里。
这一招，生生在尸群里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战士们精神一振，脚步加快。
“看到那栋蓝白色的建筑了吗？”赵见山在后面喊道，“地库入口就在后面！”
张恒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曾经的武警支队家属院。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