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窃取生命”的晶体
“封锁这栋楼！”张恒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只有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已经出来的人，原地隔离！”
命令被迅速执行。
但恐惧像无形的瘟疫，比任何病毒都传播得快。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并不会因为一道封锁线就停下脚步。
它像水面上的涟漪，以宿舍楼为中心，一圈一圈地，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
营地里，开始有人无缘无故地腿软，有人说话说着就没了力气。
就连住在核心区的几个核心成员的父母，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乏力，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恐慌在加剧。
张恒站在封锁线外，脸色铁青。
他抬起手，对着那栋三层板房。
空气中的金属元素开始汇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前编织、交错，
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格状的金属罩，如同一个法拉第笼，将整栋宿舍楼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他想用物理隔绝的方式，屏蔽那股诡异的能量逸散。
然而，金属罩合拢的瞬间，他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那种被抽走一丝生命力的感觉，穿透了金属的阻隔，没有丝毫减弱。
无效。
这东西，不讲物理规则。
朱有才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骂骂咧咧地给张恒递过去一瓶水：“头儿，这玩意儿邪门得紧，比他娘的粽子还难缠。”
“别进去。”张恒拧开瓶盖，却没有喝，目光死死盯着三楼那个被踹开的房门，“让王秋雅和陈莹茹过来。”
几分钟后，王秋雅和陈莹茹赶到。
“里面很危险。”张恒只说了四个字。
王秋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柔和的光系精神力如水银泻地，小心翼翼地探入楼内，绕开那些昏迷的幸存者，直接触向三楼那个房间。
陈莹茹则是伸出手，一根翠绿的藤蔓从她掌心生长出来，像一条有生命的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进楼道。
几秒后，王秋雅的脸色变得苍白，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不是能量体。”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它……像一个规则。一个凭空出现，正在覆盖我们这个区域的规则。”
“什么规则？”郭翔也赶了过来，急切地问。
“窃取生命。”王秋雅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人遍体生寒，
“它在制定一个‘生机必须流向我’的规则。我们都在这个规则的范围里。”
与此同时，陈莹茹也收回了藤蔓。
那根原本生机盎然的藤蔓，末端已经变得枯黄、焦黑，仿佛被火烧过一样。
“我的异能被‘吃’掉了。”陈莹茹的脸色同样难看，
“它在吞噬一切形式的‘生’。越靠近，吞得越快。”
众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一个会制定规则的敌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末世战斗的全部理解。怎么跟规则打？
就在营地的气氛压抑到顶点，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找到了！”
一声夹杂着狂喜和疲惫的嘶吼，从不远处的木屋里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郭翔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他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李旭一把扶住。
“找到了！”郭翔不管不顾，把手机举到张恒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老张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石城高塔的内壁，画面很暗，聚焦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由五种不同符号组成的复杂图案，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铭文注解。
这图案在数千张照片里毫不起眼，很容易就被当成普通的装饰花纹忽略过去。
“这是什么？”张恒皱眉。
“这不是功法，也不是战技！”郭翔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点着，
“这是一个阵法图！我刚刚让秋雅破译了旁边那行注解，就几个字，但意思……意思太关键了！”
他喘了口粗气，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五行归元，逆转凋零！”
“这是专门用来镇压和转化这种‘凋零之息’的阵法！”
最后两个字，郭翔几乎是吼出来的。
绝望的死水中，被投下了一块巨石。
郭翔快速划动手机，调出另一张他临时绘制的简图。
“图上画得很清楚，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异能者协同！五个人，要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用特定的频率和路径输送能量，形成一个闭环，才能中和那块黑色晶体！”
张恒的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开始盘点战力。
“我，金属系。”
“李旭，火系。”
“朱有才，土系。”
金、火、土，齐了。
“水系和木系呢？”张恒的目光扫过众人。
“水系……我来试试。”一直沉默的杨绿竹开口了。
他看着张恒，神情平静，“我的空间异能对能量的操控很精细，虽然不是水系，但可以模拟水系那种柔和持续的能量输出特质。”
在场的人都知道，杨绿竹是目前团队里对能量控制最精准的人，没有之一。他来，或许真的可行。
那么，就剩下最大的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陈莹茹身上。
木系。
阵法的核心，代表着“生”，是对抗“凋零之息”的主力。
陈莹茹是木系异能者，但她的等阶……四阶后期。
郭翔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阵法图的注解里提到了，木系是阵眼，会承受最大的能量冲击和凋零之息的反噬。莹茹的等阶，我怕……我怕她撑不住。”
“找别人行不行？”朱有才忍不住问，“营地里不是还有别的异能者吗？”
“不行！”郭翔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
“阵法对能量输出的同步性和纯度要求高到变态！我们几个人磨合了这么久，才勉强有成功的可能。”
“换一个不熟悉的人进来，别说帮忙了，能量稍微有一点偏差，阵法会瞬间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反噬，后果更严重！”
时间不等人。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营地医疗点传来消息，已经有三个体质弱的老人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
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在众人越发沉重的沉默里，陈莹茹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她的身形在众人迟疑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挺直。
“我来。”
两个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犹豫。
她看着张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依赖和不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的异能已经卡在四阶巅峰很久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不管是战斗还是支援，我能做到的都有限。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要么撑过去，突破。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张恒看着她。
他看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却又总是差一点的女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战场。
她不是为了营地，不完全是。
她是为了撕碎那个只能被保护的自己。
张恒收回目光，胸中的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压下了所有杂念，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旭、朱有才、杨绿竹、陈莹茹！”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身体同时一震。
“准备布阵！”
“所有人，听我指挥！”
生死在此一举。
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