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他破戒了这一夜睡得十分深沉,谢云昭翻过身想要赖进那人的怀里时,抱住的却只是一角松软的被褥。
“嗯?”
谢云昭疑惑一声,顿时就清醒过来。
她撑起身子一看,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而这屋中哪有一丝那人的痕迹啊!
所以……
昨夜那只是她的一场旖旎的梦吗?
谢云昭后知后觉,梦中与那人肌肤相贴是何等的亲昵,醒后竟是一场镜花水月,留她空空一人。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失落,这才记起昨夜在紫宸殿上献舞之后的事情。
一曲舞毕,她当时望着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眸时,满心激动中又混着五年间的酸楚,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唇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霍惊澜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竟一丝开口将她留下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
好大的帝王谱!
最后,她只能低着头,捏着舞袖的边角,愤懑的退下又不敢吭声。
只是没想到,她夜里就做了那般荒唐的梦。
当真是……
“羞死人了……”
谢云昭又羞又恼,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已经烫得不像话了。
一想到梦中的霍惊澜,那是何其的真实!
他俯下身霸道的吻着,手中永远都不老实的抚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而她更没出息……
连自己的梦都在向霍惊澜求饶,欺负得泣声连连……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唤我一声“昭昭”,原来……
这只是我的一场梦罢了!
谢云昭此刻简直无地自容。
她五年前就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了,如今更不敢想她不过是在殿中与霍惊澜遥遥相望一眼,夜里就悄悄的梦起那些事情……
她自欺欺人,用被褥将自己蛄蛹成一个团,脑袋埋在枕头里,只露出泛红的耳根。
没过多久,谢云昭便抬起头,重重的一哼,像是被惹恼的猫儿似的。
霍砚之,你个大坏蛋!
昨夜见面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倒是在梦里百般的纠缠我!
谢云昭在心里愤愤不平着,这时忽然想起了阎玄医的话。
她心中一顿:也不知这梦中的阴阳结合,算不算数呢?
另一边——
早春的五更天,霜色中带着几分湿冷,可偏偏寝殿中霍惊澜却是被一身热潮所惊醒的。
他一睁开眼眸,窗纸透着淡淡的蓝调。
锦被已滑落至腰际,露出微微敞开的衣襟中隐隐露出他心口上的痕迹。
如今,薄汗覆在肌肤上,带着几分未散的靡靡余温。
霍惊澜抬手,指腹抵着突突跳动的额角,墨色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丝茫然。
那是属于沉眠的混沌,又被一股燥意撕扯着。
不耐,却又消不下去……
这五年来,他从未做过梦,夜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
可昨夜,他竟破天荒的有了一场梦。
一场荒唐到让他此刻醒来都忍不住回想的梦。
梦里的光影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他只记得自己将一个人压在身下,那人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
肌肤相贴时,他似乎感受到那人身上带着的微微凉意,却又叫他失控。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话,或许是说了的……
又或许,他沉溺于其中,只顾着循着最原始的渴望……
他还记得,梦中的哭声像小猫叫唤似的,乖乖软软的,又带着诉不清的委屈。
断断续续的溢出来,却惹得他肝火更盛。
其余的,便都模糊了。
他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微微张开的樱唇似乎说了什么,可他却什么都听不清。
他记得那具身子,记得自己的失控,记得自己的掠夺。
霍惊澜有些不可置信,五年来的第一场梦居然会是这般。
可他越不可置信,便越控制不住的回想,凤眸深处也就越压抑。
他克制着自己要冷静,可目光却落在了床柜的暗格上。
那暗格极隐蔽,连伺候的宫人都不知道。
霍惊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件淡紫色的海棠花肚兜。
绣纹上轻微磨损,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这五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
无数次在漫漫长夜中,只是轻抚过、亲吻过,从未有再过分的逾矩。
霍惊澜觉得,这是他仅剩的、干净的念想,不能被俗世的欲望所玷污。
可此刻,那件视若珍宝的肚兜却是裹在了……
霍惊澜闭眼。
一声被压抑的叹息,在空荡的寝殿中荡开……
梦里的人允他索求,梦里的他欲壑难填。
可说到底,明明是梦里的人纵容着他的得寸进尺。
她撑起身子吻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可没过多久她却想逃,结果被他无情的抓住,连同着伸出帐外的那一截玉藕也被他霸道的收回,而后十指相扣……
殿内的呼吸声越发急促。
霍惊澜抬起脖颈,下颌在此刻绷得死紧。
而左耳上那枚从不离身的紫金长坠,正随着他轻轻晃荡,添了几分靡丽。
他是大靖的帝王,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
他该是冷静的、沉稳的。
可此刻,他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理智,满脑子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场荒唐的梦,满心里都在想着那人究竟是谁!
霍惊澜想,兴许他刻在心口上的那个字告诉了他答案。
忽然,霍惊澜手中一紧。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的闯进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双漂亮的杏眸,眼眶泛着淡淡的红,眸光有如零碎的星光……
是昨夜在紫宸殿上,那献舞的人。
一曲惊鸿,一眼惊鸿……
霍惊澜浑身一震,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殿内的喘息渐渐平息……
霍惊澜重新睁开的眼眸中,除了还未散去的欲色中,还有一刻沉沦的欢愉。
而那件可怜的肚兜,却在他手中变得湿漉漉、黏糊糊……
他破戒了……
霍惊澜想,他大抵是疯了……
这一个早上,谁都不会知道昨夜四目相对的二人,竟凭着那一眼,便如干柴烈火一般,坠入了共梦中……
一夜荒唐……
第三百二十八:多读书,少想儿女情长
第三百二十八:多读书,少想儿女情长自清酌宴后又过了两日,谢云昭却没有再踏入宫门的机会。
前段时日,她一门心思都在练习舞曲,倒也不觉得时间难过。
可如今闲下,整日都待在姜姝婉的府邸里,便开始觉得时间难熬。
于是,姜姝婉每次一回来,就会看见谢云昭望着皇宫的方向发呆。
谢云昭这逆天改命的因果都是姜姝婉担了一半,她自是觉得“好事做到底”,要全了谢云昭和霍惊澜。
何况提前讨好一下这位未来的皇后,于她而言也是有利的。
如今满朝文武,家中有女儿的谁不盯着后宫之位。
可姜姝婉眼下却对此事不着急了。
她记着呢!
那日清酌宴,她举荐谢云昭献舞时,霍惊澜丢了两个字给她——庸俗!
她本想在谢云昭跳舞时,好好盯着霍惊澜的反应,看看这位素来面冷心也冷的帝王是否能过美人关。
谁料,她自己也被谢云昭在舞池上的舞姿所吸引,哪里还记得起要盯着霍惊澜呢!
不过,他们二人最后四目相对时,她倒是看见了。
只是,她好歹也是跟着霍惊澜五年,自然懂得他几分。
霍惊澜的心眼又多又深,当时肯定觉察到谢云昭是冲他而来。
所以那日殿上的默不作声,哪里是无动于衷,分明是霍惊澜存着一丝警惕。
更何况,姜姝婉从一开始就不认为霍惊澜身为帝王会在一次宫宴上将一女子带入后宫。
她的目的是要吊霍惊澜的胃口。
男人嘛,只有得不到的,才会一直抓心挠肝的想。
这不,这两日朝堂上,霍惊澜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却什么也不说。
姜姝婉哪会不明白呢?
只是他既不主动提,那她自然也不会将人这么早的送去。
呵,他就憋着吧!
反正……
她那偌大的府邸又不是养不起人。
但她倒是忘记了谢云昭那颗思夫情切的心。
“姝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入宫呀?这都三日了?难不成我那日的舞得不好吗?我夫君真不会清心寡欲的要当和尚了吧?”
可梦里的他不是这样呀!
谢云昭将这句话藏在了心里。
她一见姜姝婉下朝回来,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急什么?”
姜姝婉瞥了谢云昭一眼,看着她沉不住气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扶额。
幸好她还没有将这两日的事情和谢云昭说。
姜姝婉又道:“那宫门还不是你家后院,岂是想进便能进的?”
谁料谢云昭听到这话脚下一顿,那双漂亮的杏眸忽然有些黯淡。
姜姝婉一见,竟无端的生出良心不安之感。
“唉,罢了罢了,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个地方吧。”
谢云昭猛地抬头,欣喜的问道:“去哪?是要带我进宫吗?”
“进宫?”姜姝婉抱臂嗤笑了一声,“美得你。是让你跟我去官署,省得你满脑子都是‘夫君夫君’。长叹短叹的,连我的府邸都不清净。”
“好吧……”
谢云昭乖乖应下。
到了官署,姜姝婉有一处自己办公的地方,桌案上堆满了文书卷宗。
她一踏进去,就埋首于公务中。
官署里都是各位大人在忙碌,来来往往间好些人。
谢云昭怕生,便只能托着腮,百无聊赖的坐在姜姝婉一旁。
姜姝婉身上还穿着琉璃绀的官袍,官帽搁在桌案的一角,银白如霜的头发整齐的规束着,眉心一点红。
在官袍的英气中又添了女子的俏丽。
谢云昭忍不住出声道:“姝婉妹妹,你穿着官袍的样子好好看。”
“谁是你妹妹了?你是谢家独女,与我同年出生,我们俩谁大谁小还有待定论呢。”
姜姝婉不服做小,抬眸淡淡的瞥了谢云昭一眼。
“再说了,我官袍在身,请称呼我的职务。”
谢云昭点点头,“好的,姜协理。没问题的,姜协理。”
只两句话,姜姝婉就觉得嘴角要勾起来了。
奇怪,旁人喊她“姜协理”的时候,她也不这样啊!
姜姝婉又故作冷静道:“哼,区区三品,终有一日我也要穿上那套紫袍!”
谢云昭顿了片刻,随即就笑道:“紫袍呀,我夫君也穿过……”
姜姝婉:……
我真服了!谁问了!
她顿时起身,从书架上取下几本厚厚的策论。
“我让你来官署,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还念着你夫君。来,你在这,给我多读点策论,长点见识,别总想着儿女情长那点事。”
谢云昭脸色一变,谢云昭如临大敌。
“我不要,我最讨厌念书了!”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软软的撒娇,抬手便去阻拦姜姝婉的动作。
姜姝婉可不惯着她,“啪”的一声,就将那几本厚厚的策论稳稳的撂在了谢云昭面前的案几上。
谢云昭当即可怜兮兮的望着。
姜姝婉想了想,决定激励她道:“你要是能读出个名堂来,谋个女官的职位,不就能日日进宫见陛下了吗?”
这话一出,姜姝婉都觉得自己能拿捏住谢云昭。
谁料谢云昭小脸一垮,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
她翁声翁气道:“那……我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非见不可了。”
姜姝婉心头一梗。
哦,她忘了,姜卿宁从前就是出了名的草包美人……
姜姝婉叉腰道:“再嘀咕,我便让你先抄十遍国策!”
啊!
谢云昭立刻捂住嘴,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乖得不行。
姜姝婉又气又好笑,心道着那人知道谢云昭这德行吗?
她颇为威严的看了一眼谢云昭,意在让她老实点,这才又回到自己的桌案上。
他们这些聪明人,怎么一个个都好为人师!
谢云昭在心中愤懑不平,面上却是装乖的翻开书页。
墨香混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谢云昭没撑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偷瞥了一眼姜姝婉。
见她沉浸在公务之中,谢云昭心头一动。
她先是将那些策论摆得刚好挡住姜姝婉的视线,而后小心翼翼的将椅子往后挪了挪,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紧接着,她猫下腰,竟是从桌底下钻了出去……
谢云昭从另一扇小门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