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进击的村谷直人
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
村谷直人端着餐盘,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桌子上,藤田时彦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套餐,吃的很慢。
村谷直人走过去,在藤田时彦对面坐下,“时彦组长,你怎么不吃?”
“在吃啊。”藤田时彦抬起头,满脸疑惑,他说着,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村谷直人看着他,眉头皱起来,这种像是嚼蜡的吃饭可不行啊,都吃不出来自己在吃什么,渐渐的会丧失吃饭的乐趣的。
“时彦组长。”村谷直人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开心?”
藤田时彦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没有啊,就是没睡好。”
村谷直人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句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但村谷直人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吃饭,但余光一直落在藤田时彦身上。
没睡好,真的只是没睡好吗?要不让时彦组长出去散散心,那样心情会好很多吧。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藤田时彦站起身来,揉了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眉头皱着老高的村谷直人,“别咬筷子,不吃的话,饭菜就都凉了。”
“啊?!”村谷直人听话的放下筷子,看着自己打了的饭菜上多了的几块糖醋里脊,愉快的将他吃了。
酸酸甜甜的,果然时彦组长知道自己的口味。
吃完饭,村谷直人端着餐盘站起来,目光又扫了一圈食堂,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诸伏景光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面前也摆着一份套餐,筷子也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餐盘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种表情还会人传人的?村谷直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诸伏景光对面坐下,“绿川。”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见是村谷直人后扯出一个笑容,“村谷前辈。”
“你怎么也不吃?”村谷直人问。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然后笑了笑,“在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诸伏景光也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村谷直人看着他,那个笑容,那个动作,那个慢吞吞的样子,脸都皱巴巴了。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好好的吃饭吗?
村谷直人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绿川。”村谷直人又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村谷直人的话太过于直白,让诸伏景光的伪装都来不及戴上,两个人的目光对撞,最终还是诸伏景光败下风。
“没事啊,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又是没睡好,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小就很好骗啊!虽然自己因为年纪小,从小到大都是在藤田时彦的保护下长大的没有错,但是自己好歹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的高材生,智商绝对不差的。
村谷直人盯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气往上涌,他不知道那股气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你们一个两个的……”村谷直人小声嘟囔,把手中空了的餐盘往桌上一放,就那么站在诸伏景光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村谷直人那张总是没心没肺的脸上,此刻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少见的认真,他的目光专注的盯着诸伏景光,一字一顿的问,“你是不是欺负时彦组长了?”
诸伏景光的笑容僵在脸上。
村谷直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钉进诸伏景光心里。
“时彦组长最近都不笑了,平时虽然懒洋洋的,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暖洋洋的,动作是轻轻的,就像是一阵,像是羽绒一样,”村谷直人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但是这几天,时彦组长的状态不对,我之前以为是因为被审讯了,身体没有好全,但是我后面知道了,是因为你。”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反驳,他垂下眼,甚至害怕村谷直人过于率直的目光。
村谷直人看着诸伏景光几乎算是默认的动作,眼睛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失望。
“你?”村谷直人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欺负他了?”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你会后悔的!”村谷直人看着他,转身步离开食堂,连餐盘都没拿。
诸伏景光坐在那里,盯着村谷直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餐盘,菜已经凉了,油凝固成一层白白的膜,看着让人没有食欲。
诸伏景光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放进嘴里,机械着嚼着嚼着,咽下去,再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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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宿舍楼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诸伏景光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是藤田时彦送他的平安符。
诸伏景光盯着那个平安符,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那些针脚他摸过很多次,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是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诸伏景光的手指收紧,攥紧那个平安符,攥得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松手,他舍不得松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忽然愣住了。
舍不得,不是舍不得一个可以继续接近的目标,不是舍不得一个可以继续利用的对象,是舍不得藤田时彦。
他什么时候开始舍不得的?
是从第一次收到回礼的时候?是从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从第一次被他照顾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诸伏景光不知道,意识到时,他早已陷进去了,现在这份舍不得,已经成了他最大的负担。
他是卧底,他的任务是接近藤田时彦,获取情报,传递信息,最后全身而退。
不是喜欢上他,不应该喜欢上他。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
诸伏景光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和笔。
台灯的光晕染开,在纸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他握着笔,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诸伏景光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苦涩与自嘲。
墨水在纸上留下四个字,诸伏景光写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他心里划一刀。
“调岗申请”。
他是在逃避,也是在保护,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