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琴酒老大的追查进度(二合一)
琴酒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琴酒,透白的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他没有喝,只是盯着那杯酒,整张脸低沉得可怕。
莱伊的报告摊在茶几上,他已经看了三遍,这是一份很漂亮的报告,很能看出报告人的实力。
琴酒端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明显的杜松子苦味和草本气息与烈酒入喉的刺激灼烧感反倒让自己冷静一些,他把杯子放下,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报告是好报告,但内容.....琴酒想起报告内的内容,脸又黑了几分,他从来没有被这么戏耍过,如果莱伊的猜测属实,那么,朗姆的胆子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大了。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人身上,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在下一盘棋,但朗姆没有亲自动手,他依旧是躲在后面,让别人替他冲锋陷阵。
琴酒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琴酒先生。”对面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查一下朗姆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漏。”琴酒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面的声音有稍许的疑惑,这么公然的查朗姆,很容易成为两股势力开战的讯号,但现在BOSS还稳稳的坐在上面呢,朗姆和琴酒,都不会率先动手才是。
但疑惑仅仅是一瞬间,对面的人在琴酒发怒之前,快速的回答一句“明白。”
琴酒的表情开始缓和,“还有,那批公安通讯器的源头,给我重新查,从最开始的渠道商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挖。”
“明白。”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琴酒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端起那杯酒,这一次他一口气将所有的酒液喝完,让那股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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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间里十分的冷清,没有人说话。
空井诚依旧拿着他的保温杯喝着茶,村谷直人则是因为上午拖延症犯了,导致现在明明快到下班时间,却还有一大堆的工作没有结束。
藤田时彦坐在工位前,面前摊着三块屏幕,每一块都密密麻麻地跑着数据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又停下来盯着屏幕看几秒,然后再敲几下,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循环。
朗姆那边,自从上次审讯室之后便偃旗息鼓,津登纪子更是连刻意路过都没有,琴酒老大像是终于学会体谅下属了,没有急活,没有额外的工作,他现在的工作只需要用软件跑一跑就能结束。
“好不真实的闲暇时光啊.....”藤田时彦小声嘟囔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代码,又删掉,再敲一行,再删掉,“我该不会被工作PUA了吧。”
自己竟然会有想要工作的一天,他又不是绿川....藤田时彦脑中突兀的冒出这个想法,立马被自己打散了。
屏幕上的代码跑了一遍,报错,藤田时彦盯着那个红色的错误提示看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不想干了。
反正没有事情,他现在只闭一会儿眼,就一会儿,也不会有一个琴酒老大来抓自己的考勤的。
藤田时彦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维修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村谷直人键盘的啪嗒声,如同最催眠的白噪音。
然后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
但就是那一声,让藤田时彦的脊背本能地绷紧了,这是咸鱼在组织里早就练出的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危险靠近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藤田时彦睁开眼,坐直身体。
琴酒站在门口。
黑色的风衣衣摆无风自动,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张脸比平时更加冷硬,眼神里的锐利像是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也能将偷懒的自己千刀万剐吧,藤田时彦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下意识的一擦嘴角,幸好自己坐着睡的时候,不流口水。
琴酒老大亲自到访,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往往意味着麻烦、麻烦、还有麻烦。
藤田时彦本能地坐直了身体,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整个人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站起来、也随时可以缩回去的姿态,如同见到班主任的小学生。
“琴酒老大。”藤田时彦讨好的开口,话没有说完,琴酒已经走了进来,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加密U盘,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然后琴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展开,放在U盘旁边。
便签上的字迹很潦草,笔画有些歪斜,有好几处墨水都晕开了,显然是在某种紧迫的状态下匆忙写就的。
但上面的信息很清楚,一个旧身份编号,还有一个名字。
藤田时彦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
山田坦。藤田时彦思索,但以他聪明的头脑保证,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琴酒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山田坦,前公安,这个月内在东京出现过,之前的公安通讯器就是卖给我们的。”
琴酒说完,一点桌子,下达命令,“3小时内,我要他的精准位置。”
藤田时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前公安,组织很少追查这类人,不是没有能力,隐秘原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风险太高。
公安系统的人,不管是现役还是退役,背后都牵着一整张网,碰一个可能会拽出来一串。
果然是麻烦,藤田时彦在心里腹议,但他嘴上没有问为什么,拿起那张便签,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信息。
旧身份编号的格式他认得,组织给他们培训过这些基础的知识,那是公安系统内部的编码规则。
藤田时彦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追踪的路径,从哪个节点切入公安系统,用什么算法绕过反追踪,需要调用哪些数据库。
而且是.....那一批他经手修理,又不知道被谁烧毁的公安通讯器。藤田时彦眼前浮起景光维修的身影,脑中有一瞬间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和对方有关系。
不不不,有没有关系关自己什么事情!藤田时彦晃晃脑袋,把没有必要的担心晃走。
藤田时彦抬起头,想多问几句,比如这个人的体貌特征,比如最后一次出现的大致区域,比如为什么是3小时,但话到嘴边,撞上了琴酒的眼神。
喔噢,看起来琴酒老大也是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眼神凶狠,却也挡不住黑眼圈。
琴酒压低声音说:“不可泄露给任何人,最近远离朗姆的人。”
藤田时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朗姆?琴酒老大在查朗姆。
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一句话里,让藤田时彦的脑子里瞬间涌上来无数个念头,想起自己在审讯室里差点死掉,想起琴酒把他从里面捞出来。
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藤田时彦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这件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藤田时彦伸手把U盘和便签收好,动作很自然,口中带着一点抱怨的味道,“又是加急活啊....”
藤田时彦把U盘插进旁边抽屉内拿出的那台独立笔记本的接口里,这是他自己组装的那台,不连接组织任何内部系统,只用于最高敏感度的任务,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验证程序。
“技术部就剩我一个苦力了是吧?琴酒老大要不考虑再捡几个干活的人吧?”藤田时彦继续抱怨着,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验证进度条,“什么活都往我这儿塞.....”
琴酒没有接话,他信任藤田时彦,不代表他信任藤田时彦的手下,哪怕是对方那个像是小鸡仔一样护着的弟弟。
藤田时彦的余光看见琴酒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双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双手抱胸,表达出一种很明显的态度。
干活,别废话。
藤田时彦读懂了,但他宁愿没有读懂,不会显得自己那么的悲哀....
琴酒转身走了,走之前环顾这个乱的可以的维修间办公室,目光在村谷直人的位置一扫而过,对着喝茶的空井诚点头微微致意。
藤田时彦盯着门口看,直到确认琴酒真的走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村谷直人藏在显示屏后面身体才敢舒展开。
藤田时彦低头看着桌上的U盘和便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
干活吧。
藤田时彦按下电源键,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屏幕亮了。
藤田时彦把便签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输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跳得飞快,像是在弹一首节奏激烈的钢琴曲。
先查旧身份编号。
藤田时彦费劲巴拉的潜入公安的系统,幸好要去的部分保密程度没有那么高,不然藤田时彦哪怕是丢点脸面,在琴酒老大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会接下的。
藤田时彦调出公安系统的注销记录数据库,屏幕上的数据一层一层地展开,像剥洋葱一样。
山田坦的公安内部身份编号在五年前被注销,注销理由是“人员离职”,但操作人的权限等级比正常的离职注销要高两级。
藤田时彦的眉头皱了一下,更高的权限等级意味着不是普通的离职手续,是有人在上面特批的,什么人会特批一个被开除的公安的注销手续?又是为什么要特批?
藤田时彦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继续往下查。
根据公安内部存档的讯息,藤田时彦追寻着他的身份卡、信用卡的使用痕迹,这个工作量很大,藤田时彦打开之前设计的监控程序,又运行一个脚本自动比对,把人脸识别的参数调低,只抓体型和步态特征。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地滚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模糊的人影,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暂停。
三分钟后,脚本弹出一个匹配结果。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低着头,从便利店出来,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旧轿车。
藤田时彦把画面放大,盯着那个人的侧脸,光线很暗,看不清五官,但下颌线的轮廓和山田坦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藤田时彦把这段录像存下来,继续往下追。
那辆旧轿车的车牌号被模糊了,但通过道路监控的交叉比对,他追踪到了那辆车最后出现的位置,京都台东区,根岸三丁目的一个老旧公寓群,公寓群建在一条窄巷的两侧,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屋顶上支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天线和晾衣绳,周围没有大型商业设施,最近的便利店在五百米外,最近的地铁站要步行十五分钟。
这里贫穷,落后,摄像头稀缺。
藤田时彦调出那个区域的卫星地图,放大,再放大。
这种地方,很适合不想被人找到的人住。
藤田时彦开始调取该区域的物联网数据,在大部分生活规律住户的数据去找寻不同的,接着他调出那个公寓周边的基站信号记录,同样是找不同。
用不同的方法,从不同的角度,反反复复验证,直到藤田时彦把所有的线索汇总,其中的内容足以生成一份简洁的报告,山田坦的当前住址,精确到门牌号,生活习惯,以及周边的道路。
最后只要把报告加密,给琴酒老大发过去了。
发送完成。
藤田时彦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从琴酒离开到现在,不到六个小时,但是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藤田时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眼睛很酸,脖子很僵,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敲键盘而有些发麻。
但藤田时彦不想动,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转得他头晕。
琴酒为什么要查朗姆?
前公安山田坦卖给组织的通讯设备,到底是被谁烧了?会不会就是....景光?
如果朗姆和山田坦有交集,朗姆是在利用他传递什么消息,还是在防着他泄露什么秘密?
“管他呢。”藤田时彦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个搞技术的,定位找到了,报告发了,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跟我没关系。”
对!没有关系,藤田时彦,你只要像是最开始那样做就好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跟你没有关系!
藤田时彦这么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