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琴酒的撤离2

巷口那边，诸伏高明听完对讲机里的指令，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那里，目光又一次扫过整条巷子，目光第三次落在矮墙的方向。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琴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探测尺一样在看，仔细的寻找着他们两个人的痕迹。

短暂的停顿过后，诸伏高明迈出了第二步。

诸伏高明离矮墙不到二十米了，眼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片阴影。

诸伏高明确定这里有人，很有可能就是引发爆炸的元凶。

空气像是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随着诸伏高明越来越近，琴酒的眼神也越来越暗。

“诸伏高明！！！”

一个声音从小警官的通讯器里炸开，跟刚才还是公式化的命令不同，这一个声音中充满着暴躁，那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响得那个小警员一瞬间转头向持枪靠近的诸伏高明求助，也响得伏特加的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在磨蹭什么？！”通讯器里又传来一声怒吼，“爆炸现场！天然气泄漏！你的任务是带队突入！不是在那里闲逛！”

琴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诸伏高明那里，那叫排查可疑，在上级眼里，那叫闲逛，通讯器里面传递出来的意思十分的明显，你再不过来，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诸伏高明的脚步停了，他就站在离琴酒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只手搭在枪套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已经拉满的箭，只差最后一下松手。

诸伏高明的目光还钉在阴影里,他知道这里有问题，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长官发火前有成果。

命令就是命令，他的上司不让他走，在警察系统里，违抗命令的代价比放跑一个可疑人员更大。

诸伏高明的手指在枪套上攥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琴酒听见停顿的脚步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然后诸伏高明移开了目光，面朝着身旁一脸紧张的小警员，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我们回去吧。”诸伏高明的声音不高。

直到诸伏高明重新回到警察的部队里，被一个身材魁梧，制服上别着更高级别的肩章，脸涨得通红的长官指着鼻子数落，却又在数落完后，让诸伏高明带着那些警员立刻动了起来，整队，检查装备，跟着诸伏高明往目标移动。

诸伏高明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背脊挺得笔直。

麻烦。琴酒不喜欢麻烦，但是麻烦往往会找上他，就像现在这样，诸伏高明带着人走了，但那个小警员还在。

琴酒的目光扫过去，看见他站在距离自己二三十米，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疑惑。

自己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琴酒想着，目光扫向不知道给自己灌了什么心灵励志鸡汤，重新拿起武器箱自己这里靠近的小警察。

现在就剩下这个，好解决了。琴酒稍微抬起枪口，只需要对方再靠近一点点，琴酒就能在不被看见的情况下，从死角射击。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急促，尖锐：“所有人注意，天然气泄漏，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重复，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小警员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变成了恐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还在燃烧的楼，然后猛地关闭电子通讯器，猛地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琴酒的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他等了三秒，确认那个小警员不会再回头，彻底放松下来，顺手将枪械收好。

伏特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低声问：“大哥，现在——”

“等。”琴酒只说了一个字。

伏特加闭上了嘴，大哥说一就是一，指鹿为就是鹿。

两个人继续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些警察忙乱地往楼里冲，又忙乱地往外撤。

诸伏高明带着人已经冲进了东侧的入口，琴酒能从手电筒的光束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琴酒看着那些光束，看着那些在烟雾中移动的身影，心中给诸伏高明做出了一个挺高的评价，然后在心中将他和苏格兰叠在一起对比。

一个在组织里当卧底，一个在长野当警察。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诸伏高明的手电筒灯光出现在山田坦的房间内才开口说话，“他们进去了。”

琴酒点头，诸伏高明带着人已经上到了三楼深入现场，更多的警员从门里冲进去，一队接一队，没有人再往巷子这边看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栋楼上，琴酒从阴影里走出来，伏特加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垃圾袋，两个人沿着矮墙往深处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再走几步。

巷子很深，岔路很多，山田坦选择这里藏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琴酒在脑子里回放着来时的路线，直到两个人回到了藏起来的老爷车上，琴酒坐入后座，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的方向。

火焰还在烧，浓烟还在冒，那些手电筒的光束还在烟雾中摇来摇去，琴酒能想象警察们在里面做什么。

搜查，取证，寻找爆炸的原因。

他不会找到任何东西，伏特加处理得很干净，天然气泄漏加意外爆炸，这种事故在长野这种老旧住宅区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警方会定性为意外事故，会写一份长长的报告，会把它归档，然后遗忘。

“伏特加。”琴酒开口。

在后备箱放置山田坦东西的伏特加立马回复道，“在。”

琴酒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伏特加放完东西，乖巧的坐在驾驶位，他知道大哥在想事情，而且是那种不能被打扰的事情不敢说话，只是等着。

“回去之后，把苏格兰的所有资料调出来，从进入组织开始，每一步，每一个任务，每一次通讯，每一个接触过的人。”琴酒说。

伏特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还有这个诸伏高明，让我们的线人查查他的底细，说不定后面还能有用。”琴酒继续吩咐着。

伏特加把琴酒的话在心里强化一遍，记住了后，再一次点头回到明白。

琴酒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走吧。”琴酒把烟抽完，烟头碾灭，将车窗升起。

伏特加乖巧的启动车辆，老爷车默默地驶离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