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得到答案的诸伏高明

诸伏诸伏高明正要继续往下翻看其他内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诸伏高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抬起头，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照见了七八个黑色西装的身影，他们步伐整齐，面无表情，一举一动井然有序，神情戒备。

为首的那个人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眉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说了算的气场。

诸伏高明认识他身后那个满脸堆笑的人，那是他的上级，刚刚还对着自己人颐指气使，此刻却弯着腰，陪着笑，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诸伏，这边，这边。”上级朝诸伏高明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挤出了褶子，“公安的人来了，现场由他们接管，你配合一下。”

诸伏高明的心沉了一下，公安。

长野是一个并不发达的城市，这里案件大多数都是邻里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现如今公安的人出现在这里....

诸伏高明的目光落在那为首的男人身上，对方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走向废墟中心，目光扫过尸体、扫过诸伏高明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和连接着的手机。

“我是警视厅公安部的斋藤介二。”男人的声音很沉，“这个案件从现在起由我们接手。所有物证、资料、现场记录，全部移交。”

斋藤介二说完，目光终于落在诸伏高明脸上。

那一瞬间，诸伏高明看见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张国字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有些意外在这里看见了自己。

诸伏高明没有错过这个细节，目光和斋藤介二对视了一秒，脑中思绪转的飞快，但手中的动作已经开始收拾笔记本电脑和取证设备。

“诸伏警部。”斋藤介二叫住了他。

诸伏高明抬起头，看着对方。

斋藤介二走过来，走到诸伏高明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斋藤介二的目光在诸伏高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要更低了一些。

“诸伏高明，你是长野县警本部调过来的？”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斋藤介二的目光闪了一下，他的视线扫过诸伏高明的眉眼，最后停留在诸伏高明的眼睛上。

“我听说你以前在核心重案组。”斋藤介二说，“后来调到了这里。”

被贬下放，从长野县警本部搜查一课的核心重案组，被踢到这个偏远的边境署，实权、地位、资源、声望，一样一样地被剥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看着诸伏高明的目光，更多的是看着落水狗一般，而斋藤介二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基层有基层的好处。”斋藤介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恢复原来的大小，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能接触到更真实的东西，有了实绩，回到本部之后，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作用。”

诸伏高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这句话基本上是在光明正大的给自己撑腰了，但是为什么呢，诸伏高明不知道，他也不认识这位公安的长官。

但斋藤介二没有看诸伏高明的反应，而是转身走向尸体，蹲下来，开始检查，他的动作很专业，但诸伏高明注意到，他检查的方向和普通刑警不一样，他在找某种特定的痕迹，想要从中确认什么。

诸伏高明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扣上了，景光的名字出现在受害人的手机里，公安的突然接管，那张脸在看见自己时闪过的细微表情。

诸伏高明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终于浮出水面的真相。

他的弟弟，诸伏景光，被公安选中了，而且并不是普通的公安，是那种需要隐姓埋名、彻底消失的特殊任务。

卧底。

诸伏高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自己的弟弟有多么的优秀，又是多么的喜欢着警察这个职业，怎么会突然从警校毕业后就消失呢，诸伏高明早就怀疑过，他不敢确认，那种任务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他害怕自己会节外生枝，害死对方。

而现在诸伏高明终于确认了，景光在执行卧底任务，而这个任务，和今天这个死者有关。

“手机。”斋藤介二检查完尸体，站起来转过身，重新走向诸伏高明，他走到诸伏高明面前，伸出手。

诸伏高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部从尸体身下找到的手机，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递了过去。

斋藤介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抬头看着诸伏高明。

“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词条，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诸伏高明说，他确实不太明白那些词条的具体含义，但他记住了每一个字。

斋藤介二盯着诸伏高明看了两秒，那像是对于眼前人是否值得信任的试探。

“诸伏警部。”斋藤介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

诸伏高明面上不变，但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才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稳：“谢谢斋藤警部。”

斋藤介二微微一愣，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堆瓦砾，开始指挥他的人清理现场。

诸伏高明站在原地，像是被公安的人集体遗忘了，其余的队员都纷纷被赶出现场，只有他看着那些黑色西装的人在废墟中穿梭，把一件一件的证物装进袋子里，把三具尸体盖上白布，把所有的痕迹全部带走。

看着已经毫无价值的现场，斋藤介二即将离开，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斋藤警部。”诸伏高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斋藤介二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耳朵。

诸伏高明斟酌了一秒，用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我有个故人，很久没有消息了。不知道斋藤警部这边，有没有什么风声？”

诸伏高明没有提名字，没有提任何具体的指向，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沉默着，这是一个很失礼的提问，对方没有义务回答自己，诸伏高明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诸伏高明表情很平静，但胸腔里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

“败给你们兄弟了。”斋藤介二长叹一口气，与诸伏高明一同走到空阔的窗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伸出手，搭在诸伏高明的肩膀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示意。

诸伏高明的心凉了一大截。

“诸伏警部。”斋藤介二侧过头，凑近诸伏高明的耳边说，“你是景光的哥哥，我才跟你说这些。”

“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了。”斋藤介二说，手在诸伏高明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松开，“唯一能确定的是，还未殉职。”

大起大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诸伏高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强撑着表面的平静，深深的向着斋藤介二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