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被督工的前辈

藤田时彦正对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进度条发呆。

那根绿色的条状物像是处在原神的登录界面，永远过不了最后一个图标，藤田时彦已经盯着它看了四十分钟，期间喝了将落满灰尘的咖啡机拿出来收拾收拾，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又啃了两块从村谷直人抽屉里顺来的饼干，还把键盘缝隙里的灰尘用棉签清理了一遍。

进度条又走了百分之三，终于来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快了，”藤田时彦在心里对自己说，“照这个速度，琴酒老大大概能在诸伏景光退休之后抓到人。”

都是电脑配件太差了，藤田时彦心安理得的用着世界t0的电脑配置，开始发散思维。

【咚咚咚】

敲门声让藤田时彦的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瞬，脑子里将熟悉的人都过了一遍，不是空井前辈和村谷直人和琴酒老大，藤田时彦认为空井前辈敲门都是轻柔有礼的，敲完门会自己进来的，而村谷直人走路像踩地雷，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动静。

琴酒老大不会敲门。

这个敲门声很稳，很沉，并且在没有听见自己的回应后，又敲了三下。

藤田时彦没有回头，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离开了键盘，他将刚刚摸鱼的物品收拾好，才做贼心虚的说了句请进。

“巴贝拉。”赤井秀一的声音传来，进门朝着藤田时彦的方向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依旧是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针织帽，只不过这一次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

枪箱。藤田时彦的目光在那箱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莱伊？你怎么来了？”

“琴酒让我等你的定位。”赤井秀一说，自来熟的走到空位上，把枪箱放在那张空着的操作台上，打开卡扣，掀起箱盖。

藤田时彦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他很熟悉的，那是一把狙击步枪，被拆卸成几个主要部件，安静地躺在定制的海绵槽里，枪管、枪身、瞄准镜、枪托，每一件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难不成是太慢了，莱伊等不及了，拿着枪来为自己加油提速了？

藤田时彦咽了一口口水，脑中冒出西瓜爆开的画面，又咽了一口口水。

赤井秀一从箱盖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绒布和一小瓶枪油，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你忙你的。”赤井秀一说，没有抬头。

藤田时彦转过身，重新面对屏幕，如坐针毡。

藤田时彦听见身后传来绒布摩擦金属的声音，很轻，很均匀，赤井秀一在擦枪，每一寸金属表面都被绒布覆盖过，枪油被均匀地涂抹开来，在灯光下泛起薄薄的光泽。

藤田时彦盯着屏幕上那条要死不活的进度条，脑子里却全是身后的画面。

这是一把威力很大，射程很远的枪。藤田时彦想着，忍不住偷瞄。

“进度怎么样？”

赤井秀一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让藤田时彦的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那根绿色的东西像是在百分之九十九安营扎寨了，图标的响应转圈的速度都更努力的转快了一点。

“不快。”藤田时彦如实说，“卧底的警惕性很高，所有设备标识都切断了，我正在从他的使用习惯入手，建立行为模型来反推可能的藏匿点，这需要时间。”

“多久？”

“不确定。”

赤井秀一没有再追问，绒布摩擦金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藤田时彦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他不能让莱伊看出他在拖延，至少现在不能立马就找到诸伏景光，他需要给安室透争取时间，需要让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混蛋公安跑得再远一点。

但莱伊就坐在他身后，阴狠很的杀气让藤田时彦不由得把背挺得直直的。

赤井秀一不知道自己给藤田时彦造成了多大的威胁，他将枪管举到灯光下，眯起一只眼睛，沿着管壁的轴线看过去，内壁干净得几乎能反光，膛线的纹路清晰可见，被保养的非常的完美了。

在这个过程中，赤井秀一的注意力有一半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藤田时彦整个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绷得很紧，每一次敲击键盘，都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赤井秀一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他需要第一时间得到诸伏景光的定位，这样一来，联系fbi在日本的同事也好，通过官方渠道和日本公安交涉也好，都能快人一步。

苏格兰，诸伏景光，公安卧底。

一个公安卧底，被组织发现，即将被清理，如果他能在清理行动中让这个人“假死”逃脱，会产生什么效果？赤井秀一的脑中开始推理。

首先，苏格兰会欠他一条命，不是普通的恩情，而是救命之恩，公安系统的人情，尤其是卧底的命，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兑换成非常具体的资源，情报、渠道、某个关键时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都是FBI在日本行动时最需要的东西。

其次，苏格兰本身也是一个好苗子，能力出众，如果在之后的卧底任务中，有一个本身就对黑衣组织有了解的人配合，对赤井秀一来说，相当于是如虎添翼。

赤井秀一从不相信巧合，他相信布局，相信把每一颗棋子都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苏格兰就是那颗赤井秀一看中的棋子。

但问题在于，如何落子。

赤井秀一最忌惮的不是朗姆，而是琴酒，他的一系列行动不能让琴酒察觉到任何异常，从表面上看，琴酒把清理苏格兰的任务交给他，是十分的信任他，但实际上是一种试探。琴酒在看他会不会因为苏格兰是他带过的人而手下留情，或者他有没有也是卧底的嫌疑。

任何一个微小的犹豫，都会成为琴酒怀疑的种子。

但赤井秀一也不能让朗姆的人抓到任何把柄，朗姆正在用放大镜检查琴酒阵营的每一个人，特别是一直看着自己的波本，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他放走苏格兰的事败露，朗姆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和琴酒一起撕碎。

重重压力，像是一根细细的钢丝，赤井秀一必须在上面走出每一步。

很有挑战，但赤井秀一可没有怕过，跃跃欲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