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诸伏高明的道歉

藤田时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愣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方向，像是要把那个背影刻进灵魂里。

“景光。”诸伏高明怜惜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诸伏景光慢慢的收回眼神，对哥哥露出一个不让人担心的乖巧笑容，“我没事。”

安室透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互动，他了解诸伏景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比起安慰，陪伴更加有用。

风见裕也站在安室透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诸伏景光身上扫了一下，他好奇能被降谷先生完完全全相信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的目光只是扫了一下后又飞快地移开，假装自己在研究天台边缘那道生锈的栏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这种时候，少看、少说、减少存在，就是对当事人最大的尊重。

朱蒂倒是想说什么，但在发声之前看了一眼赤井秀一，发现对方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靠在墙边，于是也跟着一言不发。

沉默在天台上蔓延开来，最后还是斋藤介二先开了口。

“行了，”斋藤介二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站着发愣解决不了问题，藤田先生离开后，我们说说接下来的事。”

斋藤介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所有人的目光的中心。

斋藤介二语气中充满着长期发号施令的沉稳，“先说现场布置的事，苏格兰假死的现场，需要做到让组织的人来了也看不出破绽，这一部分我们会负责。”

“血迹、弹道、打斗痕迹，”斋藤介二一项项数着，“还有那把枪，诸伏景光你手里的那把，弹道要跟藤田时彦手臂上的伤对上，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是同一把枪打出来的。”

风见裕也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飞快地记录。

“火场的事，”斋藤介二继续说，“需要赤井，你那边帮忙，等我们一撤离，火就可以起来了。”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斋藤介二身上移开，扫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诸伏景光、安室透、诸伏高明、风见裕也、朱蒂，然后才开口。

“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赤井秀一说，话音一转，“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赤井秀一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斋藤介二身上，身高的优势让他看斋藤介二时，显得很有压迫感，“斋藤警视，我想你应该给大家解释一下，你刚才那一系列操作，包括从进门开始，到一个个念出每个人的身份，再到最后让藤田时彦离开——”

赤井秀一目光一凝，“是谁安排的？”

这句话落下来，天台上的众人都保持沉默。

安室透下意识地看了向斋藤介二，他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同事有问题，但这件事和景光有关的话，就另当别论。

朱蒂也反应过来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斋藤介二，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的确，以日本警方以往的效率来看，这一次的合作太过于顺利了。

斋藤介二看着赤井秀一，然后笑的十分的爽朗，他的拍了下手边的诸伏高明，毫不客气的夸奖道：“这个问题应该由他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诸伏高明。

“是我。”被众人注视着的诸伏高明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点点头承认了，“从进门开始，到公布每一个人的身份，到对藤田先生的处置提议，全部是我策划的。”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着诸伏高明，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诸伏高明是倒数第二个进来的，在斋藤介二就开始说话时，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在观察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

“高明哥哥！”诸伏景光转过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诸伏高明目光里的温柔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冷静取代了。

“在说明我的策划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诸伏高明说，安抚着弟弟的震惊，紧接着，他转向斋藤介二，身体微微前倾，鞠了一躬“斋藤警视，我要向您道歉。”

斋藤介二挑了下眉，饶有兴趣，没有说话，等着诸伏高明继续。

“在我的计划里，您是被我试探的最后一个人，我让您按照我设定的顺序和话术公布每一个人的身份，让您在在还未把握现场状况时，只能配合的执行我的计划...”

诸伏高明的声音顿了一下，将鞠躬变得更深了，“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您，如果我在试探中发现您有任何问题，我会怎么做。”

这句话落下来，天台上的人都在心里品出了那个没说出口的意思。

风见裕也的反应最大，诸伏高明话音未落，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惊呼出声，看到斋藤介二的眼神后往安室透的身后缩了一下。

安室透震惊的看了一眼诸伏高明，又看了一眼斋藤介二，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诸伏高明那句话背后藏着的未尽之言，作为日本警方内的一员，他自然也知道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可能会遇见着怎么样的职场霸凌，要是这一位斋藤上级有一点小心眼，那么诸伏高明的前途就不用想了。

朱蒂的表情也变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往腰后平时放枪的位置摸了一下。

只有赤井秀一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猜到结局的棋局。

“如果我发现您有问题，”诸伏高明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会在您开口之前，先动手。”

诸伏景光担忧的看着鞠躬还未起身的哥哥，手中握拳。

斋藤介二站在原地，双手还抱在胸前，表情没有变化，看着深深鞠躬的诸伏高明，他慢慢开口，“如果我是黑衣组织的人，或者如果我对你弟弟有恶意，你会在我进门的那一刻就——”

斋藤介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还给自己配上咔嚓的音效。

“是的。”诸伏高明说，没有辩解。

斋藤介二在诸伏高明说完便放声大笑，他抬起手，指了指诸伏高明，语气里满是感慨，“抬起头来吧，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诸伏高明啊诸伏高明，你连我都敢试探，连我都敢列入计划，你胆子也太大了。”

“但你做得对。”斋藤介二将诸伏高明扶起来，肯定的拍拍对方的肩膀。

这一次，轮到诸伏高明微诧异挑了一下眉。

“我的下属，每一个都是我的大将，”斋藤介二说，声音里没有责怪，“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甚至可能比你做得更绝。”

“而且说实话，”斋藤介二一摆手，语气充满了感慨，“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觉得很放心。”

“一个为了保护弟弟，能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人，”斋藤介二说，“你让我怎么不放心把后续的事交给你判断？”

诸伏高明沉默了，他没有想到斋藤介二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做好了被当场训斥的准备，但斋藤介二没有训斥，而是给了夸奖，这个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警视，用一句你做得对，就把这件事翻过去了。

“希望那小子能平安回去，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斋藤介二说，声音里的感慨，“不然我们这么多警察，欠一个组织成员的人情，说出去都不好听。”

“不过，”斋藤介二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点调侃的意味，“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在长野新野署待着？你的原上级是瞎了吗？”

诸伏高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说的是真的，”斋藤介二转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又看了一眼风见裕也，甚至是赤井秀一和朱蒂，最后把目光落回诸伏高明身上，“你们要是我手底下的人，我现在做梦都能笑醒。”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哥哥，他知道诸伏高明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行了行了，”斋藤介二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翻过去，“道也道了，歉也道了，说正事。”

“诸伏景光，”斋藤介二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从现在开始，在官方档案里就是一个死人了，这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诸伏景光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他有心理准备了。

“你暂时不能回家，不能跟任何以前的联系人接触，在组织彻底相信你已经死了之前，你必须完全消失。”

“我明白。”诸伏景光说。

“后面的事情，听你哥哥跟你说吧。”斋藤介二爽快的将现场再一次交给诸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