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月光如水，洒在大衍峰上。
墨怜生坐在院子里，云昭靠在他左边，月清霜坐在他右边，三个人看着天边的圆月，谁都没有说话。
云昭剥着一颗灵果，剥好了递到墨怜生嘴边，墨怜生张嘴吃了，她又继续剥下一颗。
月清霜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墨怜生侧脸上。
胸口的玉坠，这几天热得越来越频繁，此刻更是隐隐发烫，像是有火焰在灼烧他的皮肤。
他伸手按住玉坠，眉头微微皱起。
云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
“哥哥，怎么了？”
墨怜生摇摇头。
“没事。”
话音刚落，玉坠猛地爆发出一阵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刺眼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墨怜生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云昭和月清霜同时起身的动静。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那轰鸣声不是雷声，而是空间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墨怜生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天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夜空中，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白色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冷的，是苍白的寂灭之焰！燃烧的时候无声无息，却将空间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整个青云宗都在震动。
无数道光芒从各峰升起，无数修士惊恐地看向天空。
可没有人敢靠近。
因为从那道裂缝中，正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倾泻而下。
大帝。
那是大帝的威压。
墨怜生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握紧胸口的玉坠，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落。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了。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直达腰际，发丝间，两只弯曲的魔角破开而出，精致得像是最顶级的墨玉雕琢而成，角身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脸苍白如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那双眼睛是紫色的，深邃得像无底的深渊，又像是最纯净的紫宝石，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的时候，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扇动。
鼻梁挺秀，唇若点樱，不施脂粉却自有倾国之姿。
可最让人心颤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紫眸越过无尽虚空，越过月华星光，直直地落在墨怜生身上。
那一刻，眼中的冷漠与空洞瞬间消散。
只剩下温柔与依赖。
还有一千年积攒下来的思念。
她落在大衍峰顶，就站在墨怜生面前三丈之外。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墨怜生，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墨怜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两只他摸过无数次的角。
教她写字，教她吃饭，教她睡觉，教她魔法。
看着她从空洞的躯壳，慢慢学会笑，学会哭，学会爱。
然后他死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她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抓那些光点，却什么也抓不到。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
泠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他面前，她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墨怜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千年都化不开的思念。
“我真的好想你……”
墨怜生的眼眶湿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角。
凉的，硬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泠的身体微微一颤，思念了千年的感觉回来了，像被电流击中。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她的手很凉，可她的眼神烫得惊人。
“上一世，我太弱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修炼了一千年，成就了法神，我走遍了诸天万界，终于找到了你。”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墨怜生，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墨怜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一千年。
她也等了一千年。
那说明模拟可能是平行世界……
她把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修炼成了法神。
只为了保护他。
泠靠在他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像是要把一千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云昭和月清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云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眼睛微微泛红。
月清霜也一样，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她们都等过一千年。
她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很久，泠才从墨怜生怀里抬起头。
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女人。
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过云昭，扫过月清霜，最后又回到墨怜生脸上。
“她们是谁？”
墨怜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云昭已经走过来了。
她站在墨怜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着泠。
“我叫云昭，是哥哥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泠看着她挽着墨怜生的那只手，眼神微微一凝。
“妹妹？”
“嗯，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亲。”
泠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月清霜。
月清霜也走过来，站在墨怜生另一边。
“我叫月清霜，是他的……师尊。”
泠眨眨眼。
“师尊？”
“嗯，不过现在不只是师尊了。”
泠看看云昭，又看看月清霜，再看看墨怜生。
她忽然问。
“你们也等了他一千年？”
云昭点点头。
“对。”
月清霜也点点头。
“是。”
泠沉默了。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墨怜生。
“墨怜生，你有很多人等你吗？”
墨怜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泠却没有等他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云昭和月清霜。
“不管有多少人，我都要留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他，这一世，我一定要守在他身边。”
云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
“好。”
她松开墨怜生的胳膊，走到泠面前，伸出手。
“泠妹妹，欢迎你。”
泠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云昭的手。
云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以后你叫我姐姐就行。”
泠点点头。
“姐姐。”
月清霜也走过来，伸出手。
泠也握了握。
“姐姐。”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一个白衣如雪，清冷出尘。
一个青衣如柳，温柔如水。
一个黑袍如夜，神秘幽冷。
墨怜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们都等了他一千年。
她们都爱他。
她们现在都站在他面前。
他何德何能。
泠忽然回过头，看着他。
“墨怜生。”
墨怜生看着她。
“嗯？”
“你会赶我走吗？”
墨怜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角。
“不会，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泠的眼睛亮了。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像第一次学会开心时一样。
她靠进他怀里，小声说。
“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云昭和月清霜脸色同时阴沉下来，对视一眼，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她们绝不能让她得逞。
月亮挂在天空，又圆又亮。
大衍峰上，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