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荼荼感应灵气
小狐狸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墨怜生每天给它换药、喂食、清理伤口，它很乖，不叫不闹，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墨怜生有时候会想，这只小狐狸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一个月后，伤口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皮，小狐狸精神了许多，开始在木屋里四处探索，用鼻子嗅每一个角落，用爪子扒拉墨怜生的草药筐。
墨怜生坐在门口削木剑，看着它把草药翻得乱七八糟，也不阻止。
小狐狸玩累了，屁颠颠儿地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小狐狸喜欢叼来各种植物，最喜欢叼一些荼薇花回来。
墨怜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毛茸茸的，软软的，触感很好。
“给你起个名字吧。”
小狐狸眨眨眼，好像听懂了。
墨怜生想了想，看着它浑身雪白的毛发，喜欢荼薇花。
“叫荼荼，好不好？”
小狐狸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
墨怜生叫了一声。
“荼荼。”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轻哼。
墨怜生笑了。
“那就是同意了。”
从那天起，小狐狸有了名字，荼荼。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怜生每天进山采药，荼荼就跟着他。
起初它跑几步就要歇一歇，毕竟伤刚好，体力不支，墨怜生也不急，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它，看着它在草丛里跌跌撞撞地追蝴蝶。
有一次它追一只红蜻蜓，追得太急，一头栽进灌木丛里，半天爬不出来。
墨怜生拨开树枝，就看见它四脚朝天地躺在草丛里，嘴里还叼着一片叶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我没事，你别管”的表情。
墨怜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荼荼恼羞成怒，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鼓起脸颊，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像个炸毛的小毛球。
两颗小奶牙露出来毫无威慑力。
墨怜生把它拎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灰。
“笨死了。”
荼荼哼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
但那尾巴尖，却不自觉地摇了摇。
又过了半个月，荼荼的体力恢复了。
它开始在山林里疯跑，上蹿下跳，追兔子、撵松鼠、扑蝴蝶，一刻都停不下来。
墨怜生每次采药都要分心盯着它，生怕它跑远了遇到危险。
有一次它追一只野兔，追得太远，消失在山林里。
墨怜生放下药篓，在附近找了一个时辰，才在一处悬崖边找到它。
它趴在悬崖边上，探着脑袋往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墨怜生走过去，拎起它的后颈。
“跑那么远，不怕摔死？”
荼荼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然后乖乖缩着不动。
墨怜生把它抱在怀里，发现它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了？”
荼荼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小声呜咽。
墨怜生低头一看，悬崖下面，有几头野狼正在撕咬一头野猪。
他明白了。
荼荼是吓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不怕，我在。”
荼荼在他怀里拱了拱，慢慢安静下来。
那天之后，荼荼再也不跑远了，它总是跟在墨怜生脚边，寸步不离。
墨怜生开始教它辨认草药。
“这个是柴胡，治风寒的。”
“这个是板蓝根，清热解毒。”
“这个是灵芝，好东西，吃了能延年益寿。”
荼荼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草药。
过了几天，墨怜生发现药篓里多了一些他不认识的草药。
他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都是他教过的那几种。
他看向蹲在一旁的荼荼，它正仰着脑袋，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墨怜生笑了。
“行，你厉害。”
荼荼得意地摇起了尾巴。
从那天起，荼荼开始主动帮他采药，它在草丛里钻来钻去，把找到的草药叼回来，放在他脚边。
有时候叼对了，墨怜生就摸摸它的头。
有时候叼错了，墨怜生也不生气，只是把错的挑出来，再教一遍。
荼荼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一个月后，它已经能认出十几种草药了。
半年后，它已经成了墨怜生最得力的助手。
墨怜生开始教它修炼。
不是人类的功法，而是妖族的基础吐纳。
“你们妖族有自己的修炼方式，先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
荼荼蹲在他面前，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墨怜生引导它感应灵气。
第一次，失败了。
荼荼睁开眼睛，有些沮丧。
墨怜生摸摸它的头。
“不急，慢慢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一连半个月，荼荼都没有感应到灵气。
它有些急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跑到屋外练习。
墨怜生看在眼里，没有阻止。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自己熬过去。
第二十三天的夜里，荼荼忽然跑进屋，一头扎进他怀里，兴奋地直打滚，尾巴不自觉的拍打着墨怜生。
墨怜生低头看着它，就看见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是灵气。
它成功了。
墨怜生笑了，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
“真厉害。”
荼荼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从那以后，荼荼每天都会坚持修炼。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蹲在门口吐纳，白天跟着他进山采药，晚上回来继续练。
一年后，它终于到了炼气期。
墨怜生看着它周身流动的灵气，心里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它在努力变强。
复杂的是，他知道，一旦它变强了，就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妖族的世界，比人类残酷得多。
这天傍晚，墨怜生正在屋里熬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他放下药罐，走出去。
院子里，荼荼正和一头灰色的野狼对峙。
那野狼体型比荼荼大两三倍，眼冒绿光，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威胁。
荼荼挡在木屋门口，浑身毛发炸起，发出尖利的叫声。
墨怜生看着它，忽然笑了。
这丫头，是在保护他吗？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荼荼的头。
“我来。”
荼荼仰头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退到他身后。
那野狼看见墨怜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没有退走。
墨怜生懒得跟它废话，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掠过，野狼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荼荼从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野狼逃跑的方向，又看看墨怜生，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墨怜生低头看着它。
“以后遇到这种事，躲在我后面。”
荼荼点点头，蹭了蹭他的腿。
那天晚上，荼荼破天荒地没有睡在自己窝里，而是跳上了墨怜生的床，蜷在他枕头边。
墨怜生看着它毛茸茸的一团，也没赶它走。
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睡吧。”
荼荼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狐身上。
墨怜生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云昭和泠。
她们现在，应该也在等吧。
等他从这一次的沉睡中醒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
墨怜生笑了笑，闭上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荼荼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炼气四层……
它不再只是那只爱追蝴蝶的小狐狸，开始跟着墨怜生学习更多的法术。
墨怜生教它如何用灵气攻击，如何用灵气防御，如何用灵气感知周围的危险。
荼荼学得很认真，从不偷懒。
两年后的春天，荼荼突破到了筑基期。
那天，墨怜生带着它去深山里采一味稀有的药材。
一路上，荼荼兴奋地跑前跑后，嗅着每一株陌生的植物，偶尔还会发现一些墨怜生都没见过的草药。
走到一处山谷时，荼荼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墨怜生也感觉到了。
前方有妖气。
他放慢脚步，示意荼荼噤声。
一人一狐悄悄靠近，拨开灌木丛，看见了一幕让他们震惊的画面。
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在追杀一只受伤的鹿妖。
那鹿妖已经快要化形，它浑身是血，拼命奔跑，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黑熊。
墨怜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荼荼看着那头黑熊，又看看那只鹿妖，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墨怜生低头看着它。
“你想救它？”
荼荼点点头。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一剑斩出，剑气瞬间将那头黑熊劈成两半。
鹿妖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他们。
墨怜生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它的伤势。
很重，但还能救。
他取出丹药，喂它服下。
鹿妖的伤势开始愈合，它挣扎着爬起来，朝墨怜生跪下。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墨怜生摇摇头。
“不必多礼，你叫什么？”
鹿妖低声道。
“小妖青禾，是这山中的鹿妖一脉。”
墨怜生点点头。
“伤好了就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青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荼荼，忽然问。
“恩公……可是人类修士？”
墨怜生没有回答。
青禾也不敢再问，朝他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荼荼看着青禾的背影，又看看墨怜生，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墨怜生摸摸它的头。
“走吧，采药去。”
荼荼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但它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一幕。
人类和妖族，也可以这样自由对话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