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姐姐最坏了
清晨，大衍峰顶。
墨怜生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云昭靠在他左肩上，泠坐在他右边，手里把玩着一朵白色火焰，月清霜从屋里端出新泡的茶，在石桌上摆好四只杯子。
“今天这茶不错，都来尝尝。”
话音刚落，泠忽然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来了。”
云昭也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天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那光芒穿透云层，撕裂空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墨怜生站起身，握紧了拳头。
光芒落在大衍峰顶，就在他们面前三丈之外。
光芒散去，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她一袭白衣，却与云昭的清冷截然不同，那衣裳隐约可见玲珑的身段，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直达腰际，发丝间隐约闪过几缕金色的光，头上两只可爱粉嫩的小耳朵。
她的脸精致如仙女，眉眼间天然带着一丝媚意，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连山间的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缓缓展开，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得让人心悸。
“荼荼。”
她来了。
荼荼的目光直直落在墨怜生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
她浑身都在发抖，九条尾巴无意识地颤动着。
“墨怜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千年积攒的思念，带着一千年的委屈，带着一千年的不甘。
“我找了你一千年。”
墨怜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
荼荼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九条尾巴缠上来，把墨怜生整个人裹住，裹的像蚕茧。
她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云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泠眨眨眼，好奇地看着那九条尾巴。
月清霜端着茶，眼眶也红了。
哭了好一会儿，荼荼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看见旁边站着的月清霜。
“清霜姐姐！”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月清霜。
月清霜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荼荼，长大了。”
荼荼在她怀里蹭了蹭，又哭又笑。
“姐姐，你也在！太好了！”
月清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嗯，我也在。”
荼荼松开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云昭和泠。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在云昭和泠身上来回扫视。
云昭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笑着。
泠眨眨眼，一脸好奇，眼神不带掩饰的打量着她。
荼荼挽住墨怜生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拉。
“墨怜生，她们是谁？”
云昭上前一步，站在墨怜生身边，挽住他另一只胳膊。
“我是云昭，他妹妹。”
荼荼的眼神一凝。
泠也走过来，站在墨怜生面前，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我是泠，他的学生。”
荼荼的尾巴炸开了。
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像炸了毛的猫。
她看着那两个女人挽着墨怜生的手，又看看她们靠在他身上的姿势，眼中的泪水还没干，火焰已经烧起来。
“你们……”
她的声音冷下来，周身隐隐有妖力涌动。
云昭的笑容更深了，但眼里也闪过一丝冷意。
泠眨眨眼，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荼荼妹妹，你的尾巴真好看。”
荼荼愣了一下。
她看着泠，试图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找出点什么，敌意？挑衅？示威？
什么都没有。
只有单纯的、天真的好奇。
荼荼皱起眉头。
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
云昭在旁边轻笑一声。
“泠妹妹，她在生气，你夸她尾巴没用。”
泠想了想。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云昭看向荼荼，笑盈盈地说。
“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
荼荼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墨怜生的胳膊，走到石桌边坐下。
“好，聊聊。”
四个女人围坐在石桌旁，墨怜生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荼荼看着云昭，开门见山。
“你和他什么关系？”
云昭笑了。
“他是我哥哥，上一世从小把我养大的哥哥。”
荼荼的眉头动了动。
“从小？”
云昭点点头，开始讲。
讲逃荒的路上，那个破庙，他用血喂她的夜晚，她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哥哥”，魔修屠村的那一夜，他自己引开追兵，死在她面前。
她讲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荼荼听着，眼中的敌意慢慢淡了。
云昭讲完，看向泠。
“泠也简单说说吧。”
泠想了想，开始讲。
讲那个魔法世界，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她，他教她写字、吃饭、睡觉、魔法，他教她笑、哭、喜欢，那个血色的夜晚，他死在她面前。
她讲得很简单，没有修饰，没有煽情，只是陈述事实。
荼荼听完，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她们。
“你们都等了一千年？”
云昭点点头。
泠也点点头。
荼荼看向月清霜。
月清霜微微一笑。
“我也等了一千年。”
荼荼的眼眶又红了。
她看看云昭，又看看泠，再看看月清霜。
原来她们都一样。
都等了一千年。
都在他死后，一个人撑过了漫长岁月。
她的敌意，忽然就消了大半。
“可是……”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墨怜生，“你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世界？”
墨怜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应该是时间线不同吧。”
荼荼眨眨眼。
“时间线不同？”
墨怜生想了想，解释道。
“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过了一千年，但那个世界的时间和这个世界，并不是同步的，你在我那个世界过了一千年，这个世界可能只过了几十年。”
荼荼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所以，你们和我一样，都等了一千年？”
云昭点点头。
泠也点头。
荼荼看着她们，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一手拉住云昭，一手拉住泠。
“对不起，我刚才……”
云昭笑着摇摇头。
“没事，我刚来也炸。”
泠眨眨眼。
“炸是什么意思？”
荼荼被她逗笑了
…
过了一会，荼荼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月清霜。
“姐姐，你又不告诉我，上次就是偷偷转世，你要是失败就永远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月清霜笑了。
“我想解释云昭和泠来着，没来得及。”
荼荼哼了一声，扑过去抱住她。
“姐姐最坏了。”
月清霜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云昭看着这一幕，忽然说。
“荼荼妹妹，你饿不饿？哥哥做的饭可好吃了。”
荼荼抬起头，眼睛亮了。
“饿(¯﹃¯ԅ)，我已经一千年没吃过墨怜生做的饭了。”
云昭点点头。
荼荼看向墨怜生。
墨怜生笑了。
“中午给你做。”
荼荼高兴得尾巴都摇起来了。
泠看着她的尾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真的好软。”
荼荼这次没有炸毛，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泠姐姐，你喜欢？”
泠点点头。
荼荼想了想，羞着脸用尾巴在她脸上扫了一下。
泠眯起眼睛，舒服地哼了一声。
月清霜端着茶，笑得温柔。
墨怜生看着这四个女人，心里满满的。
她们都在。
都好好地在他身边。
荼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墨怜生。
“墨怜生，你以后不准再死了。”
墨怜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点点头。
“好。”
荼荼满意地笑了。
她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记住，你不只有自己，你还有我。”
云昭走过来，挽住他另一只胳膊。
“还有我。”
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我我。”
月清霜端着茶，站在旁边，温柔地笑着。
“你永远别想着跑哦。”
墨怜生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好，我也不会离开你们。”
阳光洒在五个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