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雨夜中的噩耗
夜色已经深不见底，暴雨还在无情的倾洒庭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
春意的寒风夹杂着雨丝，让周萌萌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棉质睡衣，双臂微微环抱在胸前。
“你先去休息吧，夜里凉，别冻感冒了。”陆浩侧头看着身边的周萌萌，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事，就这一个晚上了。”周萌萌的声音呢喃着，语气平淡得没有太多波澜，目光望着庭院里的雨幕，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浩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劝说，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庭院的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雨帽的身影。
“萌萌，你爸在家么？”
周萌萌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小姨后，连忙站起身，问道：“”江姨，您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我爸在家呢。”
江姨快步走到屋檐下，连雨帽都没有摘下，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声音哽咽：“你外婆……你外婆走了。”
周萌萌瞳孔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陆浩急忙起身，扶住了周萌萌的胳膊。
“唉……你快点跟你爸说，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江姨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匆匆往门口走去，黑色的雨衣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萌萌，咱们先跟叔叔说一下，你……”
“我去叫我爸。”
周萌萌挣脱陆浩的怀抱，快步跑进漆黑的厅堂中，很快就来到周父的房门前，用力敲响了房门，声音哽咽：
“爸……爸你快点起来，外婆走了，外婆她走了！”
房门很快被打开，周父伸手拍了拍周萌萌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别急，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嗯……”周萌萌用力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滑落眼角。
陆浩上前一步，看着眼前悲痛的父女俩，语气坚定道：“我开车去，这样快一点。”
“好！”周父没有拒绝。
三人打着雨伞，快步跑出庭院，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角，寒风呼啸着，吹得雨伞微微晃动。
陆浩快步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先护着周萌萌钻进后座，又帮周父拉开车门，自己才快速钻进驾驶座。
一脚油门踩下，车辆缓缓启动，借着车灯的光亮，向着隔壁村周萌萌外婆家的方向驶去。
雨滴不断疯狂的砸落在车窗上，雨刮器不停的快速摆动，却还是难以完全看清前方的道路，视线一片模糊。
车厢里，周萌萌压抑的哭泣声络绎不绝，带着无尽的悲痛。
周父坐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陆浩不敢多想，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专注的开着车。
现在的他，对于雨天开车有一股恐惧。
总会让他想起元旦前的那个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那无法挽回的遗憾……
好在隔壁村不远，十几分钟左右，车辆就抵达了目的地。
陆浩按照周父的指示，把车停在了一处庭院前。
此刻的庭院前，已经围满了不少穿着雨衣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压抑的哭泣声盖过了雨声。
陆浩下车，撑开雨伞快步走到后座，打开车门搂着周萌萌的肩膀，护着她朝着庭院里走去。
周父则是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雨衣，快步走到门口，和门口的亲戚低声交谈起来。
看着怀中哭得浑身发抖的周萌萌，陆浩的内心一阵心疼。
可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也只能说出四个字，“萌萌，节哀。”
周萌萌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在陆浩的怀中，双手抓着他的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断抽泣着，泪水浸湿了陆浩的衣襟。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周萌萌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周萌萌跟着男子进了大厅中。
陆浩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屋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靠在墙壁上，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人依旧在低声哭泣，有人则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为后事做准备。
这是陆浩第一次，直白的面对人去世的场景。
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到后来的冷静从容。亲戚们的转变，在他看来，太过魔幻，也太过现实。
悲痛终究要过去，生活还要继续，活着的人，终究要扛起责任，处理好身后事。
陆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根烟燃尽，又点燃一根，直到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亮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驱散了些许黑暗。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下，空气中飘溢着雨后的芬芳，还有悲痛与凝重。
周萌萌从大厅中走了出来，双眼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可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走到陆浩身旁，在他身边的石阶上坐下，声音沙哑的恳求道：“陆浩，你能不能晚几天再回去？”
“好！”陆浩没有丝毫犹豫。
周萌萌很少会恳求他，这一次主动开口，足以说明她内心是多么脆弱，多么渴望身旁有人陪着。
而这个人，不是其他人，只是他陆浩。
陆浩伸出手，揉了揉周萌萌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心疼，语气坚定：“放心，我不走，我陪着你。”
即使周萌萌不说，他也打算留下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多陪她一些，多给她一些安慰，多给她一些依靠。
“陆浩，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忙……”周萌萌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陆浩打断她的话，语气温柔，“等你忙完，再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周萌萌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厅堂内，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中。
陆浩苦笑一声，掏出手机分别给王霸和林然发了消息，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自己要晚几天回去，公司的事情，还需要劳烦他们多费心照看。
发送完消息，他收起手机，又点燃一根烟，望着庭院里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中午时分，天空中的乌云被驱散，温暖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宣告着昨夜的暴雨，已然成为历史的尘埃。
唢呐队伍来了，在庭院中吹响了哀乐，悲伤的旋律回荡在整个庭院上空。
周萌萌再一次从厅堂中走出来的时候，头上裹着白色的白绫，身上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身影依旧单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庭院中央，加入了忙碌的人群中，承担着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