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承载着回忆的石台
“老样子，两份。”
陆浩说完，也不理会还在发愣的老柳，走到熟悉的位置上坐下。
“好好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好！”
老柳反应过来，连忙收起脸上的错愕，也没再多纠结刚才没说完的话，搓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方若云笑着走到陆浩身旁，拉开椅子坐下，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侧脸，调侃道：“以前经常跟苏雨来吃啊？”
陆浩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很，“咋了，这么问，是吃醋了啊？”
“倒不至于。”方若云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反正现在陪你来吃的，是我，又不是她。”
陆浩没再开口反驳，只是单手托腮，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老柳身上，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方若云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没有打扰他，起身走到墙角的冰柜前，弯腰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豆奶，打开后插上吸管。
然后拿着豆奶，轻轻走回陆浩身旁，顺势把其中一瓶递到他面前。
陆浩看着眼前这瓶插好吸管的豆奶，眼神满是茫然，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方若云，疑惑道：“你怎么也喜欢喝这个东西？”
“喜欢喝有错么？”方若云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反问道，“你在我家吃了那么多次早餐，哪一次我没有给你准备？”
陆浩哑然，看着玻璃瓶中乳白色的豆奶，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明白，这豆奶怎么会那么吸引人？
苏雨以前来吃螺蛳粉，必点一瓶，现在方若云，也同样喜欢。
他没有再多想，接过豆奶，凑到嘴边，两三口就喝光了。
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可身边的人，却早已不是同一个。
没过多久，老柳就端着两碗螺蛳粉从厨房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来咯来咯。”老柳把碗轻轻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一碗中辣，一碗微辣，两个卤蛋算我送你们的。”
陆浩低头看着眼前的两碗螺蛳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把哪一碗递给方若云。
他习惯了给苏雨递微辣的，可他不确定，方若云是不是也喜欢微辣。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方若云主动伸出手，把那碗微辣的螺蛳粉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向陆浩，调侃道：
“看来，苏雨的口味，不算很重嘛，竟然喜欢吃微辣的。”
陆浩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嗦起粉来。
螺蛳粉还是熟悉的味道，却再也吃不出当初的心境。
老柳这一次，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坐过来和陆浩闲聊几句。
只是默默回到柜台后的藤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偶尔抬眼看向陆浩那边，眼神复杂，看了几秒，又轻轻把目光移开，轻轻叹了一声。
吃完粉后，陆浩结了账，和方若云一起起身，朝着店门走去，老柳在身后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下次有空再来啊！”
两人走出螺蛳粉店，晚风一吹，带着江边的湿润气息，瞬间驱散了身上的螺蛳粉味道。
陆浩径直走到车旁，刚准备打开车门，方若云却忽然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江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期盼：“好久没有出来逛逛了，下去走走？”
陆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漆黑的江边，皱了皱眉：“这大冷天的，去吹江风？不怕冻着？”
“又不算冷。”方若云笑了笑，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劝说，“而且吹一下江风，散散步，能很好的放松心情，你不是正心烦吗？说不定吹吹冷风，就能想出解决办法了。”
陆浩沉默了片刻，看着方若云眼神中的期盼，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吧，那就陪你走一会儿。”
两人顺着路边的石板路，慢慢走到江边的跑道上。
夜色深沉，月光不算明亮，淡淡的银辉洒在跑道上，只能模糊看清脚下的道路。
湿润的江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两人的脸颊，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方若云下意识抬手，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与放松。
陆浩则抬起头，望着夜幕下的江面，漆黑的江水翻涌不息，像一块粘稠的黑布，看不到尽头。
算下来，自从萧曦月离开邕城后，他已经有一年没有来江边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和萧曦月一起在江边散步，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
一起坐在石台上，吃着卤肉，喝着啤酒，聊着未来的期许。
还有当初，为了救萧曦月，两人一同跳进冰冷江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顺着小道，向着前方的黑暗，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若云突然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拍了拍陆浩的肩膀，然后抬手指着石栏外面的那个石台，语气轻柔：“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吧。”
陆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蹙起，不解的问道：“太危险了，别去了吧。”
“你难道不会保护好我么？”方若云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道。
面对方若云的反问，陆浩张了张嘴巴，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方若云眼中的期盼，心里一软，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快步走到石栏前，双手抓住石栏的边缘，脚下微微用力，利落的翻了过去，动作流畅而熟练。
以前，他和萧曦月也经常这样翻到石台上坐着。
翻过去后，他迈开步伐，走到石台边缘坐下，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抬眼眺望着漆黑的江面，思绪又一次飘回了过去。
这个不算大的石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
“喂！你过来抱我一下，我翻不过去。”
方若云嗔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刚准备沉浸到回忆中的陆浩给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