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做错了吗
姜黎点点头，目光在朝臣中扫了一个来回，接着道：“如今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殿试就要开始了，此事须得尽快办好。”
闵桓束朗声应下。
下朝后姜黎眳留下了张世清，刘玉，肖世林和一众内阁大学士，应当是要商议殿试的事宜，姜昀和褚烨走在朝臣的后面，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四弟。”姜昭一脸笑意的叫住了姜昀。
“皇兄。”
“涵王。”
姜昀和褚烨齐声道。
“褚将军安好。”姜昭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冲姜昀道：“四弟终于沉冤得雪，皇兄还未好好恭喜你，四弟不会怪我吧？”
“怎会？”姜昀笑了笑，道：“事发突然，自然是一切以父皇的安危和朝廷大局为重。”
姜昭笑了笑，颇有些不满的说道：“多日不见，四弟倒是更与我生分了。”
姜昀倒不是真的要与他生分，只是这幕后水太深，他实在不敢在贸然相信谁。
褚烨笑了笑，道：“涵王说的哪里话，是这宫变来的突然，殿下这两日有些疲乏，涵王若是有意相聚，我将军府随时欢迎。”
姜昭挑了一下眉毛，没几分恶意的笑道：“褚将军对四弟倒是体贴。”
姜昀身子一僵，没有接话。
倒是褚烨面色如常的道：“殿下为陛下安危，江山稳固劳心劳力，我自然体贴心疼。”
姜昀看了褚烨一眼，他这话既是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又给足了姜昀面子，姜昀心头微动，转过了头去看阶下。
姜昭看姜昀似是不再想多话，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姜昀跟褚烨一起走下宫阶，却见肖子尚还没有走，正在这里等着。
“殿下安好。”肖子尚躬身行礼道。
姜昀扶起他，浅笑道：“子尚这是不认识我了？”
肖子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解释道：“本来昨日就该去殿下那里拜访的，只是公务缠身，还请殿下莫怪。”
“怎会怪你。”姜昀摇头：“我们两个之间说话不需要这样客套生分。”
姜昀道，他以前不敢跟肖子尚也来往，是因为害怕自己是罪臣之身连累他，如今真相大白，姜昀倒也不用避嫌了。
“礼不可废。”肖子尚轻声道，末了又转向褚烨：“褚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没什么大碍。”褚烨道。
三人结伴一起出了宫门，姜昀问肖子尚道：“此次科举考试可还是由内阁拟考题？”
“以皇上的意思是这样，只是今年考试将近，考题尚且未出。”肖子尚道。
姜昀点了点头，不过想来，就算是考题出了，内阁也是要保密的，不然在考试之前泄了题这考题也算是作废了。
每到科举考试之时，礼部和内阁就要忙起来了，礼部负责一系列考试事宜，内阁则要出题，审阅答卷。
褚烨和姜昀在回去的路上便看到了大理寺的人已经动身了，科考在即，时间紧迫，姜昀已经能预想到，京城中将会是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姜黎眳既然已经下旨，那么大理寺自然是拿出了铁血手段，太子余党一夕之间，几乎全部下狱，死的死，贬官的贬官，菜市口地上的新血盖了一层又一层，离得再远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行刑足足持续了五天，朝中也像笼着一层阴云，甚至有些大臣几欲松口求情，但是姜昀却一言不发。
刘玉也在一旁直摇头，以前只是知道姜昀脾性温和清高，却不知也有这样狠厉无情的时候。
一时间，朝中对于这个归来的宸王殿下的口风都变了，不少人见了姜昀都要畏惧三分。
姜昀这些日子格外的沉默了，并且总是做噩梦，梦里总梦到杨家行刑时的场景，杨荀穿着一身囚衣，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跪在那满是血腥气的行刑台子上。
姜昀站在他面前，轻声问他：“我做错了吗？”
杨荀不回答他，没有人回答他，下一刻鲜血便喷溅而出，沾了他满身满脸，一片的腥热。
姜昀便是在这样的梦境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做噩梦了？”褚烨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别怕。”
姜昀埋在他怀里，一下下的平复着呼吸。
“褚烨，你也觉得我冷血无情么？”姜昀声音有些低哑。
褚烨撤开了一点距离，让姜昀抬起脸看他，认真的回答：“殿下若是冷血无情，想来这世上就没有温柔的人了。”
褚烨接着道：“殿下，你要知道，不是所以人都值得怜悯的。”
姜昀沉默着听褚烨继续道：“殿下，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在战场上，手中的血债早就够我下地狱了，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战，他们就会杀了我，杀我的将士，还要侵占昱朝的土地，我没有选择。”
褚烨目光深沉的看着姜昀，语气却是温柔的。
“殿下，你也一样。”
“不过没关系。”褚烨声音染上些笑意：“殿下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可以帮殿下做。”
姜昀在褚烨怀里动了动，抬眼和他对视，低声道：“还疼吗？”
褚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昀问的是他的伤。
“已经好了。”褚烨道。
姜昀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褚烨一下下的拍着他单薄的脊背，直到姜昀的呼吸声慢慢便的沉稳。
太子一党终于被肃清，朝中一些之前没站队的大臣也被姜黎眳和姜昀的铁血手腕吓的不轻，一时人人自危。
这种事情面前，官职没了倒是小事，搞不好小命都要没了。
只是此时前朝空虚又恰逢科举，正好能填补一下职位的空缺
眼看着离殿试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了，各地的考生们也都先后来到了京城，姜黎眳在早朝时宣布了此次科举的相关事宜。
不出意外的，仍是张世清和肖世林担任主副考官，但是让朝臣没太想到的是，姜黎眳又额外钦点了姜昀和肖子尚作为监考考官。
只是看姜昀与肖子尚的身份和官职，就足以见得姜黎眳对这次科举考试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