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尘埃落定
尼格鲁披头散发,身着囚衣被带到了戒律房,和刚到这里时不同,尼格鲁满脸怒容,在没有半分淡定。
夜深露重,福若刚才特意过来给褚烨和姜昀送了披风,姜昀一身雪色踏入这戒律房,尤其显得触目惊心。
“尼格鲁。”姜昀目光扫过他,其中只余冰冷。
尼格鲁和他对视。
“你炼蛊,是奉西域王命,是也不是?”姜昀本就是居高临下的站着,此时眸光冷冽,更显出睥睨之意。
尼格鲁心中一颤,立刻道:“你们找到什么了?”
“现在是本王在问你话。”姜昀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尼格鲁只是摇头,看着姜昀的目光染上恨意:“你们把珠其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姜昀语气变轻了些:“本王刚说的消息,就是在珠其身上得到的,你还不认吗?”
“不可能,她不可能说的!”尼格鲁状态已经接近疯癫,看向姜昀的眼中也染上了血色。
“姜昀!你和姜黎眳一样,你们手上都沾满了我国鲜血,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尼格鲁怒吼道。
“我只问你,认是不认。”姜昀侧身而立,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认又如何!”尼格鲁喊道。
姜昀心中一紧,随之轻叹。
姜昀转过身看着尼格鲁,眼中的冷冽褪去,竟显得有几分悲悯。
姜昀便用那双眼看着尼格鲁,缓声道:“你说的没错,珠其没有背叛,是我们在她身上搜到了给西域王的信,珠其她已经自杀了。”
尼格鲁顿时心神巨震,竟然久久不能言语,姜昀看他眼中似有泪光,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只是他心中尚还有一个疑虑。
所以姜昀停了下来,侧目看他,开口道:“你们为什么要把牵丝蛊给申行?”
尼格鲁缓缓抬头看他,好像是坏掉的机器一般,突然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声音嘶哑的回道:“那是珠其看他可怜,所以成全他,他杀掉的那些人,正是曾经的自己,他看着那些人,便疯狂的嫉妒,痛恨,不甘,你们中原人就是这样虚伪的东西,口中说是杀死所恨之人,其实是害怕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模样罢了。”
姜昀没有回答他,还是走了出去,没待几步,就听到身后的戒律房中传来一声悲恸而压抑的哭声。
姜昀是一个人进来的,夜色已经深了,陶梦元先行告辞了,褚烨便一个人站在大理寺门口。
褚烨背对这大门而立,身姿卓越,如劲松秀竹,晚风将他的黑色的披风吹起,今夜连月光都格外的清冷。
姜昀从门内走出,管孝毕恭毕敬的立在他身后。
姜昀走出门外才发现外面的风这样大,吹起了披风和他散下的发,褚烨闻声朝他看去,只感觉姜昀像是被晚风和月色拥着来到他身边。
姜昀看他发愣,披风也被吹的有些松散,便顺手帮他理了理,缓声道:“回家吧。”
褚烨顺势捉住他的手,姜昀的指尖冰凉。
“手怎么这么凉?”褚烨心疼的问道。
“夜深风大罢了。”姜昀漫不经心的回答。
风口不便说话,褚烨扶姜昀上了马车,又给他塞了一个手炉,才开口问:“尼格鲁认罪了。”
姜昀取下披风放在一边,轻轻点头。
“他活不了多久了。”姜昀突然道。
这话若是叫旁人听了,兴许会立刻以为是尼格鲁会被处死,但是褚烨偏偏听到姜昀语气中淡淡的悲凉,他懂得姜昀在想什么。
“他无心求生,死倒是一种解脱。”褚烨道。
“他理该给被他害死的人陪命。”姜昀抚摸着那小小的手炉,神色清冷而悲凉:“可是仇恨不会因此而结束。”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得不报与皇上。
证人证物皆在,姜黎眳大怒,即刻传令至西域,命定远侯陶公德举三十万大军攻打西域。
百官无不唯命是从。
姜黎眳发完了火,心情终于畅快了些,西域哪里是昱朝的对手,此令一出,西域必定又要割地求饶。
“宸王。”
“儿臣在。”姜昀拱手道。
“你刚与朕上书中说,定远侯之子陶梦元在此案中出力不少,为何不带他同来。”姜黎眳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前日与世子言过此事,只是世子说,微薄小事,不敢向陛下邀功,故而推脱不来。”姜昀道。
姜黎眳笑了两声,显然是不太赞同:“这叫什么话,陶梦元是陶卿之子,定远侯正领朕军令在边关建功立业,其子亦在皇城之中为朕分忧,朕自然要赏。”
“传朕口谕,即刻去请陶梦元上殿。”姜黎眳对一旁的夏公公道。
“是。”夏忠应了一声,立刻差人传旨去了。
“褚卿与宸王功劳最大,更该赏赐。”姜黎眳嘴角噙笑的说道。
宸王已经是亲王,再往上就是太子,显然姜黎眳还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赏赐了些金银土地,姜昀都能听到大殿中有几处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倒是轮到褚烨时,姜黎眳直言要加授褚烨为定国将军,被褚烨推辞。
“禀陛下,臣以为,身为武将,自当于沙场中建功立业,方能无愧此恩典,况且臣并未在此案中帮上什么大忙,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褚烨不卑不亢的回道。
姜黎眳显然心情不错,笑道:“这样也好,朕便先将封号给你留着,待将军再立战功时,授予将军。”
“臣谢主隆恩。”褚烨拜道。
朝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心道若是等褚烨再立战功,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奉国将军能打发的了的了,哪怕升个骠骑将军都不为过。
之前长平帝因为有些忌惮褚烨少年成名,这才只授了奉国将军,以后再立战功,怕是朝中已经没有武将能与之抗衡了。
褚烨这边刚回了皇命,门口就传定远侯府世子到了。
褚烨退到朝臣一列中,姜黎眳摆手道:“快传。”
陶梦元只有世子之名,并没有官职,自然也没上过朝,只见他着一身宝蓝色锦衣,单调而不失清雅,端正的走上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