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等我回来
褚烨在乾清宫待了很久，姜昀不知道姜黎眳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褚烨回来时面色说不出的阴沉。
“父皇跟你说什么了？”姜昀没来由的不安。
褚烨紧紧的看着他，好像少看一眼都舍不得一样：“陛下要我即刻持虎符，前往北境，征讨厍月。”
姜昀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镇北军的将士应当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不等都已经没必要了，我必须去。”褚烨一手拂过姜昀的脸，眼中有千万般的不舍。
褚烨并非是不想去北境带兵，而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此去再归，京城想必已经天翻地覆了。
姜昀握住他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做你该做的事，我也做我该做的。”
褚烨勾唇一笑，心中千万份惆怅也沉沉压下，只余下一句：“阿昀，给我抱抱。”
往日姜昀又该说他孩子气了，这次却是一言不发的靠进了褚烨怀里。
褚烨当然不会只满足于一个拥抱，所以红烛燃尽，窗外落在入秋的第一片叶，屋内却恍若春日。
姜昀这一次格外的配合，以前褚烨心疼他，都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结果这次因为姜昀格外放的开些，褚烨只把人折腾的满身红痕，才放他睡去。
姜昀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身上褚烨给他洗过，其实并不难受，只是他心里有些不安，害怕自己再睁开眼，褚烨就已经走了，所以一直不敢睡沉。
所以褚烨在身边一动，姜昀就立刻醒了过来。
姜昀勾着他的手指一夜没有放开，此时指尖轻轻动了动，睫毛扇动，看到褚烨已经半坐了起来。
“你要走了？”姜昀声音还是哑的。
刚睡醒的姜昀整个人都是软的，和昨晚一样，褚烨看的心猿意马，有满心的爱怜：“不让阿昀看着我，我怎么舍得走。”
姜昀动了动，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上面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
褚烨抬手给他拢好被子，有些心疼道：“我太过分了。”
姜昀脸控制不住的红起来，褚烨一句话就让他想起了昨晚，自己也实在是疯了，那时候从小读到大的诗书礼仪都化为了齑粉，满脑子都是想告诉褚烨，自己有多爱他。
其实他和褚烨一样，对于这次分离都充满了不安，姜昀没有上过战场，但他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少人落得个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的结局，他害怕他在京城等不到褚烨。
但是褚烨是他的大将军，更是昱国的大将军，他必须去，并且必须赢，没有第二条路。
“什么时候启程？”姜昀脸上温度降了些，抬眼去看褚烨。
褚烨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着姜昀温柔的笑：“我陪阿昀用完午膳。”
姜昀点头，起床的时候抻到腰，猛的嘶了一声，褚烨刚束好腰带，赶紧过来扶住姜昀，还不忘调侃：“阿昀体力还是太弱。”
姜昀不赞同的看他一眼，心道难道你是有人不做人？
后来还是被褚烨按着穿衣服为结束。
又是穿衣，又是挽发的，姜昀知道褚烨不过是在想办法延长和自己相处的时间罢了，可是时间到底不会停下来，褚烨该走了。
好在姜昀早点时候被他按着揉了半天腰，这会儿已经可以骑马了，便不由分说的要骑马去送褚烨，褚烨这次轻装简行，只带了部分来无影去无踪的部分星煞。
姜昀一直送到城外。
褚烨心中不舍，但还是道：“阿昀再送，就要到北境了。”
姜昀勒住马，深深的看着褚烨：“你保重。”
褚烨今日穿着一件黑色锦衣，显得整个人好像一柄出了鞘的宝剑，凌厉又危险，黑色的披风是出门时姜昀亲自给他系上的，城外有风起，吹起褚烨耳边的碎发，他冲姜昀笑道：“等我回来。”
“平安回来。”姜昀笑的温柔。
再多一眼就多一分留恋，褚烨决然转身，打马而去。
褚烨一直没告诉姜昀那天姜黎眳还对他说了什么，彼时长平帝已然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将死之人，但他的目光仍然凌厉，好像能看透人心，他对褚烨说：“北境需要你，储君不需要，你若真是想为宸王好，那就不要再回来。”
褚烨骑在马上，闭了闭眼，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永无停歇之时。
有人说，爱生忧怖，姜昀今日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滋味，自己明知道褚烨征战沙场多年，必然是能大胜而归的，可是一颗心仍然悬着无法放下。
姜昀不知在风里站了多久，直到天边的日光变成暖红色，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黄昏，于是拍马转身朝城门走去。
褚烨离开，姜黎眳缠绵病榻，朝中事物便都压在了姜昀身上，朝臣们甚至已经不约而同的在大事上询问姜昀的意见，以刘玉为首的一些大臣，已经不避讳的向姜昀提起储君之事，但姜昀一概避而不谈。
姜昀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万国宴前来的使臣都处理回国，这事本也不难，只是昱国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怕就怕在有人借此机会，居心叵测，姜昀只好从中周旋，以堵众人口耳。
等终于将这些使臣送走，也已经罢朝足足十天了，因为和妧慕的婚约，姜黎眳好像又想起了姜昫这个儿子，德妃这段时间伺候皇上勤快，见了姜黎眳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便提议让姜昫和妧慕两个孩子结婚冲喜。
不封王便娶妃到底是有些不合礼制，但是以姜黎眳现在的身体，怕是没办法亲自参加了，德妃自然是存着这个心的，但是她不敢提，就只好遣人去找姜昀，姜昀到没多做推辞，现在他在朝中根基稳固，地位已经没有哪个皇子能动摇，德妃这么做，也是急于给自己求个保障罢了。
姜黎眳近日来神智愈发昏聩了，但还能认的清人，姜昀看着侍从一点点喂他喝药，目光却是冷的。
“父皇，九弟既要与妧慕公主成亲，不封王有些不合礼数，如今八弟和九弟都已经到了年纪，朝中重臣也多有反应，儿臣以为，不如就将封王大典一同操办，好也让周边众国知道，我昱国仍享天威。”姜昀不卑不亢的说道。
“宸王……”姜黎眳呼吸粗重，“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