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怀璧其罪
“大人！大人！不好了！”陶梦元正在府里办公，就见一个狱卒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陶梦元放下文书，皱眉道。
那狱卒一边大喘气一边道：“涵王……涵王在大理寺对宸王殿下动刑了！”
“什么！”陶梦元一拍桌案站了起来，“为何早不来报？”
“涵王不许，小的还是偷跑出来的，大人快去看看吧。”那狱卒急的都快哭了。
“快备马！”陶梦元急道。
……
“怎么？四弟，还不愿意说吗？”姜昭手持行刑用的鞭子，挑起姜昀的下颚，姜昀的白衣上已经布满血痕，更显得触目惊心。
姜昀扭头避开他，轻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没什么好说的。”
“好一个怀璧其罪！”姜昭猛地抽了姜昀一鞭，姜昀闷哼一声，硬生生忍下了。
“姜昀，你只要认罪，我留你一命。”姜昭附在姜昀耳边，声音竟带上些焦灼。
姜昀摇了摇头，好像听到了个笑话：“我有何罪可认？”
姜昭气急，刚抬起手就听见身后一声断喝：“住手！”
姜昭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转过头：“陶梦元？”
陶梦元满眼的戾气，冷声道：“涵王殿下，您私自来我大理寺动用私刑，是何来的道理？”
姜昭将手中的鞭子丢给狱卒，笑道：“本王奉陛下之命来提审谋逆，还一定要告知陶大人吗？”
陶梦元毫不示弱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下官只认陛下诏书，若无诏，便是私刑！下官必然亲自进宫禀明陛下，现在，还请涵王离开！”
姜昭气急：“陶梦元！”
“若无陛下诏，请涵王离开。”陶梦元重复道。
“哼！”姜昭一甩袖子，冷声威胁道，“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罢便扬长而去。
“阿昀！”陶梦元急急忙忙要去扶起姜昀，见他一身的血，一时心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阿昀，你没事吧？你疼不疼？”
陶梦元朝外吼道：“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快扶殿下去内堂！”
姜昀按住他的手：“我现在是代罪之身，带我回牢房就好。”
“你……”陶梦元皱眉。
“好了梦元，听我的。”姜昀拍拍他的手。
“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陶梦元挥退了其余人，自己亲自在牢房里给姜昀上药，姜昀白皙的背上血痕纵横，看着格外刺眼，陶梦元忍不住抱怨，“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被伤成这样，若是褚烨回来知道了，可不得扒了我的皮！”
姜昀知道陶梦元在开玩笑，可是这会儿想起褚烨，不禁觉得心口微酸，自己和褚烨在一起这么久，都是他护着自己，生怕自己受一点伤，这回他离开不过几个月，他就又把自己弄成最开始的模样了。
人们都说尝过甜头的人再也吃不得苦，姜昀品着心里头的那一点酸楚，倒真品出了这么点道理来。
“都是些皮肉伤，不等他回来就好了。”姜昀轻轻笑了笑，“姜昭随便给我安个罪名，就想逼我认罪，其实不过是他在害怕，他在朝中不得人心，若想继位，就必须要个父皇亲封，以至万民信奉的正统，有我在，他心不安啊。”
“他如今越是折磨我，就越证明他是无计可施。”姜昀勾起嘴角笑了笑，“梦元，你只管私下知会朝中重臣，叫他们必然不要冲动行事，我自有打算。”
“知道了~”陶梦元拖了个长音，语气尽是无奈。
陶梦元给姜昀缠上最后一截绷带，轻声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不需要太久了。”
姜昭果然等不了太久，因为百回丹已经不能再支撑姜黎眳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了，群臣最后一次见到长平帝，就是病榻上一具已经断了气的尸体。
长平二十三年春，长平帝姜黎眳崩逝。
“陛下！”
一时群臣拜倒，百官哭嚎。
张世清身为百官之首，年纪也是百官之首，第一个镇定下来，沉声问道：“陛下崩逝，可留遗诏？”
“遗诏现在就在本王手中。”姜昭脸上带着泪，刚刚哭过，“夏忠，现宣读遗诏。”
“慢。”张世清忽然道，“敢问涵王，涵王所请方士为陛下医治骨幽之毒，之前一直听说很有成效，陛下怎会突然崩逝呢？”张世清眼光一凌，众臣也因为他的话沉默起来。
姜昭端正的跪着，众人看不清他的脸：“那方士学艺不精，只能续命，不能根治，本王已经下令，将那人斩了，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群臣立刻骚乱起来。
“张大人，可以念遗诏了吗？”姜昭沉声道。
夏忠一头的冷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紧张的拿着圣旨的手心都在冒汗。
张世清不再说话，姜昭便道：“念吧。”
“……皇二子涵王姜昭品行端方，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统，宜继皇帝位……”夏忠高声念完圣旨，群臣静默了片刻，竟无一人恭迎新帝。
诡异的静默后，方才有人高声道：“臣等恭迎新君即位！”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只有刘玉为代表的一干宸王党迟迟不拜。
“父亲。”肖子尚拉扯了一下肖世林的袖口，肖世林握紧拳头，示意刘玉等一起跪倒。
陶梦元连定远侯府都没回，大半夜的一进大理寺就扯着脱掉了朝服，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侍从急急忙忙给他套上了外衫，陶梦元便一溜烟的进了大牢。
姜昀的衣服是陶梦元亲自到将军府给他取来的，好不让他在这鬼地方过的太憋屈。
“阿昀，你怎么还坐的住啊，姜昭他都要即位了！”陶梦元急得要跳脚，“等他即位，我和殿下你，还有子尚，肖尚书，刘阁老……”陶梦元掰着手指头算着，“我们就都要没命了！”
“不会的。”姜昀声音又沉又冷，“新帝即位，必然要大赦天下，礼部操办登基大典最少也要半月，足够了。”姜昀深深一眼看过来，“放心吧，他即不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