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天玄女经
苏灵溪和叶凡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穿过了那片嫉妒与愤恨交织的人海。
两人走到巍峨的山门前，那股嘈杂瞬间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门前盘膝而坐的中年人，正是青龙宗二长老，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精光一闪而过，落在了苏灵溪身上。
“圣女，你回来了。”
他的话语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审视的劲头，却毫不掩饰地扫过苏灵-溪，又在她身旁的叶凡身上顿了顿。
一个凡人？
二长老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多问。
“嗯。”
苏灵溪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个字，便领着叶凡，径直走进了山门。
穿过山门，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白玉石阶，两旁仙雾缭绕，灵气比山外浓郁了数倍。
苏灵溪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银色手环。
这手环是刚刚在路上，她向叶凡讨要的。
一件能完美屏蔽自身修为和气息的法宝。
师尊果然是师尊，这种逆天的小玩意儿，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随手就丢给了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青龙宗每十年招新大典过后，都会举行一场为期七日的宗门会武，既是展示宗门实力，也是为了激励新老弟子。
上一次的魁首，是宁叶晨。
而这一次，她苏灵溪，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他从那个位置上，狠狠地拽下来，再一脚踩进泥里！
就在苏灵溪心中杀意翻腾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侧面的小路上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苏灵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以及她身边那个帅得让他想自戳双目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苏圣女？
她不是应该已经……
怎么可能！
那三位杀手失手了？
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一个凡人？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凡人怎么会和圣女走在一起？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子里炸开，最终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恐惧。
出事了！
必须马上报告宁圣子！
那名弟子连滚带爬地缩回身子，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疯了似的朝着内门深处宁叶晨的住所狂奔而去。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叶凡的感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弟子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他下一步要跑去哪里告状。
不过……
关我屁事。
叶凡打了个哈欠，懒得去管。
这丫头自己的仇，就让她自己玩去吧，自己要是插手了，那多没意思。
看戏，就得有看戏的觉悟。
很快，苏灵溪便带着叶凡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远离了宗门主干道，周围竹林环绕，清幽雅致。
作为圣女，拥有自己独立的清修之地，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两栋独立的木制小屋，一左一右，中间是一片打理得很好的药圃和一张石桌，几把石凳。
叶凡扫了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两栋屋子，一栋是这丫头的，另一栋，想必就是那个背叛了她的侍女小莲的。
苏灵溪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了顿，她看着那栋空无一人的小屋，原本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毕竟是陪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说完全不痛心，是假的。
但，背叛就是背叛。
她苏灵溪不是什么烂好人，更不是什么圣母。
有仇不报，还修个什么仙？
况且……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懒洋洋的叶凡。
自己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有师尊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点残存的伤感瞬间就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拉着叶凡的袖子，把他拽进了院子。
“师尊！”
她指着那栋属于小莲的屋子，笑嘻嘻地说道。
“以后您就暂时委屈一下，住在这里啦！”
叶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住山洞和住宫殿没区别，都是睡觉。
“不过呢……”
苏灵溪话锋一转，踮起脚尖，凑到叶凡耳边，吐气如兰。
“这可是我以前贴身侍女的闺房哦，一般男人可没这个福分能住进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坏坏的笑意。
“师尊你这张脸，可真是占了大便宜呢。看来‘小白脸’这个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嘛。”
她居然还记着山下那个老头的茬，拿来调侃他！
叶凡的脸当场就黑了。
好家伙！
这丫头片子，刚拜师几天，就敢拿师尊开涮了？
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他抬手就想给这丫头一个脑瓜崩，苏灵溪却早有预料，身子一矮，灵活地躲了过去，然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那俏皮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冰山圣女的影子。
叶凡给气笑了。
“行啊你，苏灵溪，胆儿肥了是吧？”
“再贫嘴，信不信我让你把青龙宗的门规抄上一万遍？”
“不敢了不敢了！”
苏灵溪立刻举手投降，但那双灵动的凤眸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师尊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凑了过来，很自然地帮叶凡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丝毫褶皱的衣领，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
“师尊一路辛苦，快请坐。”
叶凡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搞得没脾气了，只能哼了哼，算是揭过这一篇。
他随手一翻，一块刻满了古朴符文的玉简出现在他手里，直接丢给了苏灵溪。
“拿着。”
“这功法叫《九天玄女经》，马马虎虎，勉强配得上你的体质。比你们青龙宗那套烂大街的功法强个百八十倍吧。”
“在你去找那个什么宁叶晨麻烦之前，最好把它修炼到第一层。不然，被人一巴掌拍死了，别说是我叶凡的徒弟，我丢不起那人。”
苏灵溪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
九天玄女经！
光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拿着玉简爱不释手。
“多谢师尊！”
她对着叶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和感激。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修炼。”
叶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走到院子里的那张躺椅旁，一屁股躺了下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师尊……”
苏灵溪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
叶凡眼睛都懒得睁。
“弟子……弟子想在闭关前，再问师尊一个问题。”
“问。”
“师尊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
苏灵溪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底的疑问。
她想不通。
像师尊这样通天彻地的人物，为什么要收自己这么一个麻烦缠身，天赋也就算得上是中上之姿的徒弟？
叶凡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因为无聊？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你跪下来求我的样子很顶？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
身为绝世高人，必须得有高人的逼格。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一脸期待的苏灵溪，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她也和你一样，不认命。”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苏灵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故人？
和自己一样不认命的故人？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好奇，有感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原来，我在他眼中，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点小女儿心态压了下去。
不管如何，师尊对自己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够了！
“弟子明白了！”
苏灵溪重重地点头，那双凤眸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弟子绝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
她对着叶凡又行了一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自己的那间小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凡躺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故人？
我特么哪有什么故人。
随口胡诌的，这丫头还真信了。
啧，女人。
他翻了个身，继续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任由那股沉寂了万年的懒散，将自己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