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等大陆玄凤宗
死寂,笼罩了整座青龙大殿。
青龙道人与大长老,两个站在这个大陆权势顶端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已停滞。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大长老那只微微颤抖的,空无一物的手掌上。
不,不是空无一物。
粉末落尽之后,一片青翠的竹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叶脉清晰,边缘带着一丝天然的枯黄。
就是这样一片随处可见的叶子,却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让两位元婴期的大修士,遍体生寒。
“这……这不可能……”
大长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颤抖。
那可是“龙血狂丹”!
不仅丹药本身蕴含着狂暴的能量,就连承载它的赤红玉瓶,都是用千年火玉雕琢而成,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可现在,丹药和玉瓶,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在他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化成了齑粉!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片叶子?
隔着无尽空间,穿透大殿禁制,无声无息地,用一片叶子,毁掉了一枚被重重保护的丹药?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神,还是魔?
“叶凡!”
青龙道人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除了那个男人,他想不到任何人!
“神念!快!封锁全宗,用神念探查!”青龙道人几乎是咆哮出声。
下一刻,两股浩瀚如海的元婴期神念,如同风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青龙宗的每一个角落!
山门,广场,演武场,弟子居所,禁地……
一寸寸地扫过,一遍遍地探查。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没有半点异常的气息。
整个青龙宗,除了他们二人因惊骇而紊乱的气息外,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可是,掌心那片冰凉的竹叶,却在无情地提醒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男人,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予了他们一个最直接,也是最恐怖的警告。
大殿内,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漫长,更加压抑。
良久。
大长老那枯槁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宗主……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强作镇定。
“他……他只是毁了丹药,并未伤人。这说明,他有所顾忌,他不想与我青龙宗,彻底撕破脸皮。”
青龙道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这个叶凡,或许是某个云游至此的隐世高人,碰巧看中了苏灵溪的资质,动了爱才之心。
他出手,只是为了警告他们,不许用盘外招。
但他毕竟是外人,不好直接插手一个宗门的内部会武。
对!一定是这样!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事情。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反而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青龙道人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眼中的恐惧,逐渐被阴狠所取代。
“好一个隐世高人!”他冷笑一声,“就算你通天彻地又如何?这里,是凡阶大陆!是青龙宗的地盘!”
“他再强,能强得过中等大陆的玄凤宗吗?能强得过玄凤宗的那位大乘老祖吗?”
“玄凤宗”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在他们贫瘠的想象力里,大乘期,已经是凡人能够仰望的终点,是行走于世间的神明。
“大长老,计划不变!”
青龙道人眼中杀机毕露,“没有了龙血狂丹,晨儿对付那丫头或许会费些手脚,但他的境界毕竟摆在那里!只要他能在会武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苏灵溪……”
“然后,夺了她的凤凰灵体!”大长老阴恻恻地接话,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晨儿能借此踏入结丹,再有玄凤宗做靠山,我青龙宗,便能一飞冲天,踏入中等大陆!”
“至于那个叶凡……”青龙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等玄凤宗的人一到,我们有了依仗,再慢慢炮制他!本座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用一片叶子,挡住玄凤宗老祖的怒火!”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们自以为看穿了叶凡的“底牌”,找到了翻盘的希望,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
竹林小院。
叶凡依旧靠在躺椅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两个老东西的心理活动,包括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自欺欺人的念头,都像是在他面前上演的一出滑稽剧。
玄凤宗?
大乘期老祖?
没印象。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对一切毫不知情,正专心致志巩固修为的便宜徒弟。
她周身灵力流转,气息越发凝实,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执着。
现在告诉她,她的家族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宗门所灭,她敬爱的长老,是杀害她父母的元凶?
不。
那太无趣了。
而且,太便宜那些人了。
绝望这种东西,得在希望达到顶峰时,再亲手捏碎,那才叫艺术。
仇,也得自己亲手报,才能道心通达。
他这个做师尊的,只需要搭好舞台,然后搬个小板凳,看戏就行了。
就在这时,苏灵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口浊气吐出,她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清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一睁眼,她便看到了正含笑看着自己的叶凡。
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苏灵溪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俏脸微微一红。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叶凡面前,很自然地蹲下身,仰着小脸看他。
“师尊,你是不是觉得徒儿又变好看了,所以看呆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吐气如兰。
叶凡的思绪被打断,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在想,晚上是吃烤竹鼠,还是吃炖山鸡。”
“……”
苏灵溪的笑脸,僵住了。
她幽怨地瞪了叶凡一眼,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师尊,你之前答应过徒儿的,会武那天,不会让那些老家伙插手……”
叶凡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忐忑的眸子,淡淡一笑。
“哦,刚才有只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太吵了。”
“我随手拍了一下,现在应该安静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苏灵溪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苍蝇?
这里哪有苍蝇?
师尊又在说胡话了。
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叶凡觉得有些好笑,也懒得解释。
“行了,别想那么多。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
“在台上,怎么把那个姓宁的小子,打得连他爹都认不出来。”
“把戏演得漂亮点,别丢为师的脸。”
苏灵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战意。